莱利愣了半秒，忍不住凑近一步。

“你不觉得很酷吗？”他压低声音：“等我拿到驾照，就先送你去凯恩斯、布里斯班、悉尼，全给你转一圈。”

东方倾心垂眼，那辆车的倒影把她的侧脸拉得更瘦一点。

“听起来挺好的。”她轻声说。

她指尖在门边的木框上摩挲了一下，木头上那些细小的划痕被她一条条摸过去。

很好，很拉风，很适合梦里的公路旅行。

“到时候，小心点开就好。”她补了一句。

东方倾心想了想，抬眼看向他。

“刚刚你爸爸说的，是有人要来这里吗？”

“哦，这个啊。”莱利挥了下手，像在赶一只看不见的虫，

“是有一个客户非要来实地考察，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到时候你躲起来就是了。”

东方倾心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剩风吹过牧场的声音，从远处一圈一圈卷过来，带着牛羊的气味和湿草的凉意。

边牧甩了甩尾巴，像是觉得两个人站在车边聊天太久，又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前爪搭在车门上，想往窗户里看。

东方倾心退回屋檐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崭新的奔驰。

车身在日光里亮得过分，像一个被特意摆到台面上的道具，等待某个还没登场的观众来对照剧本检查每一处细节。

————

凯恩斯郊外公路。

阳光明朗，柏油路在炽白的光里发着一点发灰的亮，公路两侧是大片甘蔗地和稀疏的防风林，风一吹，叶子成片地起伏。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呲呲”声。

陈洛水把手机捧在手心，屏幕亮灭好几次，聊天界面一直停在同一行蓝色气泡上。

她又刷了一遍动态。

“心妹你到底在干嘛啊。”她小声嘟囔，

“连个表情包都不给我回。”

她把手机往腿上一摔，整个人往座椅里一瘫。

“查克，你说这人真的是心妹吗……怎么不理我。”

前面方向盘后的人轻咳了一声。

“你都轰炸她几百条私信了，她一定会看到的。”查克目视前方，语气挺淡。

“只有几十条好不好。”陈洛水立刻反驳。

她又不甘心地凑到了前排座椅中间，探头看向他的侧脸。

“诶，你怎么都没有联系她的想法啊。”

查克把手往方向盘上又收紧了一点。

“像你一样轰炸她几百条私信？”

“当然不。”陈洛水瞪他一眼，“我是说，你就不担心她吗？”

车窗外掠过一块写着“凯恩斯市界”的路牌，白底蓝字闪了一下就被抛在后面。

查克沉默了几秒。

“她已经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了。”他慢慢开口，“哪怕只有十五岁。”

陈洛水摇头，长长叹气。

“你个木头……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女生……”

她声音渐渐小下去，开始变成含糊的嘀咕。

“反正是个木头。”

后排传来一阵轻笑。

“我觉得他这个木头描述得还算准确。”凯瑟琳把靠枕往窗边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过，比起有没有女生，我更关心他开车会不会突然想心事。”

她仰头看了看前挡风玻璃外那片明晃晃的天。

“查克，路况不错，你可以一边担心，一边开得稳一点。”

“收到，长官。”查克嘴角动了一下，回得干脆，“心理活动不会影响方向盘。”

后排另一侧，Sydney 一号机一直低着头，指尖在平板上飞快滑动。

屏幕上是一串串跳动的字符与曲线，时不时有小窗口弹出又消失。

Sydney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地图，又看了看路边的招牌。

“距离易千年他们还有十几公里。”她汇报道。

“哦呼……终于要见面了。”陈洛水一下精神起来，手机往兜里一塞，

“他们速度真够快的，才几天时间就跑到凯恩斯了。”

“这也是一种历练。”凯瑟琳笑笑，靠回座椅。

“还历练呢，我们之前都快把命给练没了。”陈洛水小声嘀咕。

凯瑟琳被逗乐了，眼尾带着笑意。

“说的也是。”

查克在 Sydney 的导航指引下，把车驶下高速，在一处偏离市区的出口拐弯。

前方不远是一个规模不大的服务区，一边是低矮的加油站，一边是红白配色的肯德基，招牌在烈日下亮得刺眼。

车停在肯德基门口的停车格里，发动机一熄火，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几秒。

“就在里面。”Sydney解开安全带，抬手指向玻璃门。

推门进去，油炸鸡的香味混着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干燥的热风像两个世界。

午餐高峰还没到，店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

陈洛水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陈楚。

她整个人像被什么点亮，小跑过去，从后面一把搂住陈楚的脖子。

“大哥你可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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