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倾心怔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偏开目光。

“我没有敷衍。”

“你有。”希德说得很笃定，“而且敷衍得还挺明显。”

东方倾心沉默了两秒，才低低开口：

“我现在没心情说别的。”

希德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可人家接电话的时候，心情倒是挺好的。”

东方倾心指尖微微蜷起，声音也跟着低了些。

“我只是……”

她停住了。

脑海里那点刚刚被希德点破的迟钝，像小石子落进水里，慢慢漾开一圈圈细纹。她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语气，确实很直，很赶，像一只手只顾着去拿自己想要的东西，连门都没敲。

好像……确实有点没礼貌。

东方倾心垂下眼，心里安安静静冒出一个念头。

那要不要，再打个电话过去呢……

希德一看她那神情，几乎立刻就猜到了，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

“你不会想着再打个电话回去，特地道歉吧。”

东方倾心抬头看向她，轻轻“嗯”了一声。

希德抬手就拍了下额头，像是被她这种老实到过分的反应噎住了。

“别说你是和我一个身体的。”

东方倾心没理她那副夸张样子，只低声道：

“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说都不晚。”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你能帮我找到莱利吗。”

希德看着她，眼里那点懒洋洋的笑意淡了一些。

“你就这么担心他啊。”

东方倾心手指轻轻收紧，语气也跟着认真起来。

“他帮助了我，我不能不管。”她低声说，“而且我觉得……大概率和我有关。”

希德沉默了两秒，忽然轻轻扯了下嘴角。

“我现在可是连身体都没有。”她抬起手，看了眼自己半透明般的轮廓，语气凉凉的，“要不你让给我，我帮你找。”

东方倾心几乎想都没想。

“那算了。”

希德看着她，像是被她这一下干脆利落的拒绝逗乐了，轻哼一声，也没再继续逗她。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很轻，两下，像是来人自己也不太确定该不该打扰。

东方倾心回过神，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海泽尔。

她大概已经犹豫了一会儿，手还停在半空，神情却明显比平时安静许多。

走廊里的光从她肩头斜斜落下来，把她眼里的担忧照得很清楚。

“你……”海泽尔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现在打算怎么办。”

东方倾心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找到莱利。”她说。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如果警察找不到的话。”

海泽尔靠在门边，双臂抱在胸前，肩膀却没平时那么松。

“莱利老爸现在……心情不太好。”她低声说，“我们也是。”

她说着，烦闷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抓了抓头发。

“这里治安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

走廊里一时有些安静。

楼下似乎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一层墙板，发闷，听不真切。

海泽尔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把话反复掂量了几遍，才慢慢开口：

“我和我家里人说，你是我朋友，所以来这边住一段时间，但是……”

东方倾心抬起眼，看着她，回答得很认真：

“我明白。不方便的话，我随时可以走。”

海泽尔一听这话，立刻伸手抓住她的双臂，轻轻摇了摇，眉头都皱起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倾心……”她语气里带着一点着急，“你这样一说，搞得我好像特别绝情似的。”

东方倾心微微一怔，安静看着她。

海泽尔这才慢慢把手松开，靠回门边，声音也低下来一点。

“虽然这话很不应该说。”

她垂了垂眼，“可我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如果莱利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回来，你该怎么办。”

她顿了顿，像是怕这句话太重，又轻轻补了一句：

“毕竟之前，一直都是他在收留你。”

这次，东方倾心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门边，身后的房间很安静，窗外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眼里的那点情绪照得很浅，也照得很清楚。

过了两秒，她才轻声开口：

“不会不回来的。”

海泽尔抬头。

东方倾心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很稳，像一根细线，轻，却绷得很紧。

“我一定会找到他。”

她停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颤，目光却没有移开。

“一定。”

海泽尔凝视着东方倾心，过了几秒，忽然有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这样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东方倾心微微一怔。

“什么？”

海泽尔抬手蹭了蹭鼻尖，像是难得有点心虚，声音也低了些。

“因为我觉得，我刚才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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