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利被人推搡着往前走。

眼睛被蒙着，方向感早就乱了，只能靠脚下那点零碎的触觉去猜。

地面先是硬的，后来又像踩过一道窄窄的门槛，再往里，空气忽然沉了一层，带着一点封闭空间特有的闷冷。

他感觉自己被带进了一个独立的房间。

下一秒，肩膀被人按住，力道不轻，硬生生把他往下压。

“坐下。”

莱利踉跄着碰到椅子边缘，膝窝一弯，整个人被按着坐了下去。

他手脚还被绑着，只能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靠在那里，连调整重心都困难。

脚步声在他周围停了几秒。

随后，又慢慢散开。

四周安静下来。

紧接着，有人从后面伸手，把蒙在他眼睛上的布条扯了下来。

光一下刺进来，莱利下意识眯了眯眼，缓了两秒，视线才慢慢聚焦。

这是个很大的房间。

大得有些空。

四周几乎没有家具，只有他身下这把椅子，面前一张桌子，还有更远一点几乎要被黑暗吞掉的角落。

头顶垂下来一束不算强的白光，正好落在他和桌子这一片，把周围衬得更黑。

像舞台中央的一小块光圈。

又像审讯室里故意留下的、让人无处可躲的一点亮。

莱利眨了眨眼，努力适应。

脚步声从黑暗里传来。

一下，一下，踩得很稳，像故意让人听清自己正一步步靠近。

那声音从光照不到的地方慢慢走出来，先露出鞋尖，随后是裤脚、手套，最后，莱利看见了一张被防毒面具彻底遮住的脸。

圆形滤罐，漆黑镜片，整个人像从什么工业灾难片里走出来的一样。

莱利喉结滚了一下，勉强扯出一点笑，声音发紧：

“你……好？”

那人似乎停顿了半秒，像是也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句。

随后，他拖过一把椅子，在莱利面前坐下。

椅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些刺耳，在空荡房间里拖出长长一截回响。

“你是莱利。”

那人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闷闷的，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情绪。

莱利点了点头，嘴角那点硬挤出来的笑意还挂着。

“额，我是。”

那人继续，声音隔着防毒面具传出来，沉闷又平稳：

“莱利，刚刚读完高中，和父亲格雷厄姆一起经营一家农场。家庭资产稳定，无犯罪记录，社交圈简单，近期即将前往悉尼大学报到……”

他像在念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一条一条，把莱利的身份信息慢慢念出来。

连语气都没什么起伏。

显然，他们早就提前了解过莱利。

莱利心里一点点发沉。

这种感觉比单纯为了钱更糟。

为了钱，至少还讲条件。

那人念到一半，微微停住，黑色镜片对着莱利，像在看他脸上的每一点细小变化。

“你们家的经济情况，在澳大利亚算好的。”

莱利喉结动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

“你们是要钱吗？”

“不是。”

回答来得很快，也很干脆。

那人隔着防毒面具看着莱利，声音依旧平稳。

“钱对我们没有意义。”

莱利皱着眉，喉咙有些发紧。

“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确认一些事。”那人说，“确认你到底知道多少，确认你有没有和某些东西接触过。”

莱利心里猛地一沉。

“某些东西？”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把一张照片轻轻放到桌上，推到莱利面前。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从监控里截出来的。

夜色，牧场边缘，远处有一点不正常的蓝光，像有什么从天上坠落，又像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莱利瞳孔微微一缩。

那正是他捡到东方倾心那天晚上，看见的那道蓝色“流星”。

面具后的人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

“看来你认得。”

莱利下意识想否认，可嘴唇刚动了一下，就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那人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里多了一点冷意。

“拉克兰政府这些年，一直在秘密研究某种东西。”他说，

“一种足以毁掉很多人的东西。他们想用它巩固统治，压住反对者，把整个澳大利亚变成只剩一种声音的地方。”

莱利盯着他，呼吸一点点变重。

“你在说什么……”

“你可以当这是胡说。”对方很平静，

“阴谋论，疯子，危言耸听，你们这种活得安稳的人总喜欢这么叫。”

“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普通农场，会突然被人盯上。为什么会有人去问你流星，问你异常……”

莱利盯着桌上那张模糊的照片，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所以，你们其实是一个阴谋论反政府组织。”

那人听见这句话，隔着防毒面具，像是极轻地笑了一声。

“事实存在，就不叫阴谋论。”他语气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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