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骚动。
有人低声重复“最坏判断”,有人已经开始对着镜头飞快复述这句原话。爱丽丝更是立刻追上去:
“你所谓的‘最坏判断’,是否包括直接干预?”
美国代表这次没有再回答。
他只抬手整了整袖口,在安保的护送下继续往前走。可就在他即将坐进车里的前一刻,又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澳大利亚还有时间证明,事情没坏到那一步。”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黑色轿车很快驶离,留下身后一片几乎要沸出来的议论声。
记者们一边追着车尾拍,一边飞快给后方传稿,整条警戒线外的空气都像被刚才那几句对话点燃了。
而会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后,新的脚步声,已经再次靠近。
会馆大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出来的是澳大利亚代表团的人。
前排记者几乎同时往前压去,长枪短炮、话筒、录音笔一下全伸了过去,现场像被重新点燃了一次。
爱丽丝刚刚才把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下一秒就已经重新冲到了最前面,鞋跟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脆响。
可澳方代表团这边的保镖比刚才更强硬,几乎在瞬间就把人墙立了起来。
爱丽丝被人群推得往前一晃,还是咬着牙把话筒举高。
“请问澳方是否认为美国已经越界?”
没人回答。
她又追着往前两步,声音更高了些。
“澳大利亚政府是否会公开回应‘异常项目’的指控?”
还是没人回答。
爱丽丝几乎是一路被保镖挡着往后退。
直到那几名代表坐进车里,车门一扇扇关上,引擎声压过现场的追问,她也没能真正问出一句像样的回应。
黑色轿车很快驶离。
原地只剩一片还没来得及散掉的躁动。
有人懊恼地低骂了一句,有人低头疯狂发消息,有人已经转身冲向直播镜头开始抢时间口播。
闪光灯少了些,可空气里的焦灼感一点没减,反倒更浓了。
“呼……”
爱丽丝终于把话筒放下来,抬手揉了揉额头,指尖在眉心重重按了两下。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工作。”
她旁边扛着摄像机的同事瞥了她一眼,喘着气笑了笑。
“可你刚才冲得比谁都快。”
爱丽丝偏过头,看着那辆已经消失在街口的车,眼神里还残留着一点不甘。
同事一边调整肩上的摄像机,一边急急催她:
“快走,快走,副会场马上有新闻发布会……”
爱丽丝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录音笔,神情却有点兴致缺缺。
“你去吧,我不去了。”
同事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去?你不去小心主编发火啊。”他说,“我们机票可都是公司报销的。”
爱丽丝轻轻嗤了一声,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往耳后拨了拨。
“反正那些人讲过来讲过去,就是一些车轱辘废话。”她把手里的话筒往同事怀里一塞,“来。”
同事下意识接住,连摄像机都跟着晃了一下。
“干什么?”
爱丽丝冲他扬了扬下巴,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
“你现在是记者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过石板路,发出清脆又利落的声音。她走得不快,却很干脆,像已经在心里换好了另一条线索。
同事扛着摄像机站在后面,先是发懵,随后赶紧冲着她背影喊:
“我们今晚还要回纽约呢,机票都定好了,可别忘了!”
爱丽丝背对着他,抬起手挥了挥,动作有点敷衍。
“知道了。”
“那你要去哪?”
“这里是维也纳。”爱丽丝头也没回,声音被风送过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任性,“我不能白来吧。”
同事站在原地,一脸无语。
“诶,你还真当这是公费旅游了。”
爱丽丝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却没多少玩笑味道。
“要真是旅游,我现在就该去喝咖啡看歌剧了。”她把录音笔往口袋里一塞,轻轻眯起眼,
“可惜我闻到味了。”
同事一愣。
“什么味?”
爱丽丝望了眼会馆那边重新合上的大门,低声道:
“有些人今天一句话都不肯多说,恰恰说明有些事已经大到不能说了。”
她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爱丽丝在维也纳晃了一整天
她去了街边咖啡馆,坐在露天座位上看人群从石板路上缓缓流过去。
她还真去了圣斯蒂芬大教堂,站在高高的穹顶下抬头看了很久,彩窗把天光滤成柔和的颜色,落在地面上,像一块块安静的梦。
教堂外的街头艺人拉着小提琴,旋律干净又克制,远远听着,像这座城市本身在低声呼吸。
后来她又沿着街走,拐进一家小型音乐厅,坐在最后排,听了一段古典乐。
钢琴声在昏暗中一点点铺开,温柔得像能把人心里的褶皱慢慢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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