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dney的声音依旧平稳。

“需要帮助的话，随时联系。”

东方倾心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笔直延伸的公路上。

“有件事，还需要你的帮助。”

“请说。”

“我想让你调查一个叫瑞安的人。几个星期前，他曾经去过牧场，是以买家的身份出现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极短的一瞬，像无数信息流正在同时铺开。

“明白，我会尝试检索他的身份、行程和关联记录。”

“越快越好。”

“收到。”

东方倾心把通话挂断，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车已经驶出了小镇，前方通往珀斯的大路被晨光一点点照亮。路边的荒草还带着夜里的湿气，远处天色发白，云层压得很低，像整片天空都还没彻底醒来。

后排，海泽尔和杰伊依旧昏睡着，呼吸倒还平稳。副驾上的希德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懒懒的。

“他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入学了吧。可惜，没人带你去悉尼了。”

东方倾心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些，指节在晨光里微微发白。过了两秒，她才低低开口：

“我会在那之前找到他的。”

希德轻轻挑了下眉。

车速慢慢提了上去。

导航上的路线像一根绷直的线，直直指向珀斯。

————

“啊，真怀念啊……”

陈洛水站在悉尼大学不远处，仰着脑袋吸了口气，像真想把空气里那点潮湿、草木和人群混在一起的味道全都吸进肺里。

“是学校的气息……感觉上学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说着，眼睛还在四处乱看。

教学楼，林荫道，自行车架，成群结队抱着书本走过去的学生，还有远处操场边那种懒洋洋晒着太阳的年轻身影，确实都有种明亮又轻快的感觉。

陈秋水站在旁边，神情没什么波动。

“我们不是来这里上学的。”

“知道，知道……”陈洛水摆摆手，语气却一点都不受打击，“但是这里很有青春的气息啊。”

她一边说，一边转过身，面对着陈秋水，背对着悉尼大学张开双臂。

风从她身后吹过来，衣角和发梢一起晃，整个人像下一秒就要扑进这片热闹里。

“你看，多好。阳光，学生，恋爱，挂科，社团，食堂，青春疼痛文学，统统都在这里。”

陈秋水瞥了她一眼。

“这个青春的气息很快就会不复存在了。”

陈洛水嘴角一垮，立刻收了手。

“你就是这么扫兴。”她哼了一声，“也许不会发生战争，也许这是另外一个和平的世界线呢。”

陈秋水看着她，眼神很淡。

“你自己信吗。”

陈洛水被噎了一下，原本还挺有气势的表情顿时松了松。

她回头看了眼那片校园，又看了看远处来来往往的学生，声音也低了一点。

“……不太信。”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所以才更觉得可惜嘛。”

陈洛水转过头，眼睛亮亮的。

“诶，那个叫艾拉的，真是这个学校的吗。”

陈秋水语气平平：

“大一新生。这段时间本来就是开学季，出现在这里不奇怪。”

陈洛水眨了眨眼，立刻又往下接：

“那我们怎么找到她……难道就一直蹲点吗。”

陈秋水看着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那我们先进去逛逛。”

陈洛水话音刚落，人已经往前迈了半步。

陈秋水皱了下眉。

“我们是校外人士。”

陈洛水回头看他，一脸理直气壮。

“拜托，我们都打算从政府手里抢东西了，你还在纠结我们是不是校外人士……”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了一句：

“我上网查过了，可以进的。”

说完，她伸手扯住陈秋水的衣袖，兴冲冲地把人往里面拉。

陈秋水被她拽得往前一步，脸色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可到底没把袖子抽回来。

校门口的安保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见两人穿得正常，又没鬼鬼祟祟，便懒得多问。

陈洛水顿时更来劲了，像闯关成功一样，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阳光落在林荫道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亮斑。

迎新的喇叭声、笑闹声、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吵嚷嚷，偏偏又很有活气。

不远处。

东方誓言站在校外的树荫下，安静地看着陈洛水和陈秋水走进校园。

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下细碎的光斑。

门口人来人往，迎新的学生、拖着箱子的新生、举着牌子的学长学姐，从他眼前不断掠过去，热闹得像一条流动的河。

而他站在河岸边，没有动。

那两道背影很快被人群吞进去，只剩陈洛水那股一看就很活泼的劲儿，还能从动作里隐约认出来。

东方誓言望着那个方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轻、却又怎么也压不下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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