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叶低头看了看手表,眸光在表盘上停了一瞬。
“到时间了,我们走。”
她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迟疑的意味。
“跟上我。”
Sydney从高脚椅上轻轻跳下来,抱着笔记本,安静地跟到抚叶身后。
凯兰和伊万对视了一眼。
凯兰压低声音,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散掉的笑:
“我还想再喝一杯呢。”
伊万没接,只把椅子往后一推,起身跟了上去。
几人出了店。
夜风一下迎面扑来,酒吧里那点暖色的灯光被甩在身后,堪培拉的街道在夜里显得冷清许多。抚叶一路都没说话,只是沿着街边往前走,步子不快,却很稳。凯兰原本还想再问两句,见她那副样子,也只能把话压回去。
走了好一会儿,前方渐渐出现一片废旧场地。
铁丝网后堆满了报废汽车,车壳锈蚀,玻璃残缺,夜色下像一片沉默的钢铁坟场。风吹过时,某块松动的车门还会轻轻晃一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凯兰终于忍不住了。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抚叶没有回头,径直停在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黑色汽车前。
车停在废车堆之间,位置很隐蔽,像早就有人把这里当成了临时据点。她绕到汽车后备箱前,手指搭上锁扣,淡淡开口。
“去救人。”
伊万皱起眉。
“救人?什么……”
他话还没问完,抚叶已经把后备箱打开了。
下一秒,里面的东西一下攫住了两个人的视线。
武器。
全是热武器。
步枪,手枪,榴弹枪,军刀,夜视仪,备用弹匣,简易爆破包,整整齐齐排在后备箱里,冷硬得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头皮发麻。那感觉简直像有人把一个小型弹药库直接塞了进来。
凯兰嘴角那点笑意一下淡了。
“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
抚叶随手拿起一把步枪,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下保险和枪机,语气平静得像在整理餐具。
“问Sydney吧。”
伊万和凯兰同时看向Sydney。
Sydney抱着笔记本,罕见地把脑袋轻轻歪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
“我整了好几个星期。”
伊万嘴角抽了抽。
“你这个‘整’字,说得也太轻巧了。”
凯兰蹲下身,伸手拎起一把枪,掂了掂分量,眼神终于认真起来。
“所以,我们到底是去救谁?我们的人好像没有谁处在危险里。”
抚叶把步枪甩到肩上,抬眼看向前方漆黑的夜路,眸光静得发冷。
“和我们无关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暂时。”
伊万听得眉头皱得更深。
“什么意思。”
抚叶没有立即解释,只抬手把一串车钥匙扔给他。
“上车再说。”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伊万抬手接住。
凯兰站在后备箱边,低头看着那一整排武器,神情也慢慢变了。
刚才酒吧里那点懒散和调侃,这会儿已经被夜色压得干干净净。
抚叶抬手拦了一下。
“等等,先把这些衣服换上。”
她俯身从后备箱里拎出两套衣服,直接扔给伊万和凯兰。
黑色特种作战服,厚实利落。旁边还配着防毒面具和重武装战术背心,连护膝、手套都一并备齐,显然早就不是临时起意。
伊万接住,低头看了两眼,嘴角轻轻一抽。
“不错,特种作战制服,把全身裹得像个粽子。”
抚叶神色平静。
“防毒面具也戴上。”
凯兰把那面具拎起来晃了晃,半真半假地问:
“我们要去的地方有毒气?”
抚叶看了他一眼。
“不,这只是用来挡我们脸的。”
凯兰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黑色装备,又看看后备箱里那一排冷硬的武器,轻轻啧了一声。
“这样一套穿上,感觉有点像恐怖分子。”
抚叶语气淡淡:
“今晚看起来像什么,不重要,我也是。”
她说完,抬手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搭在车边。
昏暗灯光下,她肩颈线条被光线勾出一道冷白的弧度,像冰面上一闪而过的光。
凯兰怔了一下,视线停了半秒。
下一秒,就被伊万毫不客气地用手肘顶了一下。
“看什么。”
伊万压低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们两个去别的地方换。”
凯兰这才像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尖,嘴上还不忘替自己找补一句:
“我只是有点意外,执行长大人动作这么利索。”
伊万懒得理他,拎着衣服就往旁边走。
顺手也把凯兰一起拖走了。
两人走远了些,废车堆挡住视线,四周只剩风吹过铁皮的轻响。
不一会儿,伊万和凯兰都已经换好了制服。
黑色作战服贴着身体收紧,重武装背心压在外层,防毒面具一戴上,整个人的轮廓都被削成了冷硬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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