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囚车侧着砸进路边浅沟，车门被撞得变形，玻璃碎了满地。

火光从前方车队那边一下一下照过来，把翻倒的车身映得忽明忽暗。

温迪戈在车厢里重重撞了一下，额角见了血，耳边全是嗡鸣。

可他还是咬着牙，硬生生从侧翻的车门缝里挤了出来。

夜风一下灌进肺里，带着烟味和爆炸后的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涩。

“待在那里别动！”

远处立刻有士兵朝他吼了一声，枪口也跟着转了过来。两名士兵踩着碎石快步冲来，想先把他重新控制住。

温迪戈踉跄了一下，下一秒却猛地扑了过去。

最前面的士兵根本没料到他还敢反扑，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摔倒，枪也脱了手。

温迪戈顺势压上去，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腹部，动作又狠又快，像一头被逼到死角后终于露出獠牙的野兽。

可这点空档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更多士兵扑了上来。

有人从背后锁住他的脖子，有人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还有人直接用身体重量把他整个人压倒在地。

碎石和泥土擦过脸侧，温迪戈闷哼了一声，肩膀被死死按进地面，呼吸都跟着发沉。

“按住他！”

“别让他跑了！”

“枪口朝外，注意四周！”

混乱里，通讯频道也跟着炸开。

“长官，我们遇到袭击了！”

行动指挥站在车灯与火光交错的边缘，脸色冷得吓人，眼睛扫着周围越来越乱的局势。

“我能看得见的事情，不用报告。”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子一样利。

可下一秒，他的神情也微微变了。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腾起了一层气体。

先是淡淡一缕，贴着地面爬。

很快，四周的空气就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搅浑了，白灰色的雾气从路边、沟里、报废车后、甚至更远一点的黑暗里一起漫出来，转眼就把整片区域吞进一层诡异的迷雾中。

火光在雾里变得模糊。

车灯也像被泡进了脏水里，只能照出短短一截惨白。

这里一下像陷进了一片迷雾森林，连人影都开始失真。

“防毒面具。”

指挥猛地喝了一声。

士兵们反应极快，几乎是同一时间抬手，咔哒咔哒几声连响，把面具扣到了脸上。

呼吸声顿时被滤罐压成沉闷的回音，枪口也齐齐抬高，朝着雾里那些看不真切的方向。

被压在地上的温迪戈也被强行戴上。

远处忽然响起零星的枪声。

砰。

砰。

砰。

声音被浓雾裹住，传过来时已经有些发闷，像是隔着湿布敲在耳膜上。紧接着，某个方向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尾音刚起，就被硬生生掐断了。

再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周围一下更静。

静得只剩下呼吸过滤器里沉闷的抽气声，还有靴底踩过碎石与泥地时发出的细微摩擦。

行动指挥偏过头，看向被死死按住的温迪戈，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我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怪，居然愿意束手就擒。”他低声道，“原来是有备而来。”

温迪戈半跪在地上，面具后的声音有些发闷，却依旧平静。

“我其实也很意外。”

指挥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多说，只抬手做了个手势。

队形立刻收拢。

前方两人探路，中间几人把温迪戈压在核心位置，后方和两翼负责交叉掩护。枪口一律朝外，热成像仪也全部打开，试图在这片翻涌的灰白中把躲藏的人影挖出来。

他们压着温迪戈，开始在浓雾中缓慢移动。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每个人的肩膀都绷紧了，扳机上的手指也只差最后一点力道。车灯已经被雾吞得七七八八，只能照亮极短的一截路。再远一点，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黑暗里半融半散的尸骨。

“左侧注意。”

“后方别掉队。”

“热成像有东西吗。”

“没有。”

“二号点也没有。”

一声声压低的汇报在通讯里响起，又很快被杂音吞没。

热成像屏幕上只有一团团模糊的红黄轮廓。

自己人，车辆残骸，地面余热，还有爆炸后残留的火源。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空气里的压迫感就越重。因为每个人都知道，那些开枪的人一定就在附近。只是他们像融进了雾里，或者说，早就站在某个看不见的死角，正隔着一层灰白静静看着他们。

指挥握紧枪，额角的青筋一点点绷起。

“该死，人在哪里……”

他话音刚落。

右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鞋底擦过废铁，又像什么东西从雾里一闪而过。

最后排的士兵猛地转身，枪口刚抬起，一道黑影已经贴了上来。

太快了。

快得像一块从雾里直接长出来的刀锋。

下一秒，短促的搏斗声骤然炸开，又立刻被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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