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和凯兰听着这话，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接。

一个是懒得解释，另一个则像在努力把笑意压回去。夜风吹过，火光在他们面罩摘下后的脸上明明灭灭，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古怪。

抚叶淡淡开口：

“我们走。”

温迪戈却没立刻上车。

他站在车门边，侧过头看向抚叶，眼神里那点警惕还没有完全散去。

“你要不先告诉我，你们究竟是谁，为谁工作，怎么样。”

抚叶扶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夜色里，她那头红发被风轻轻拂动了一下，神情却依旧平静。

“以后有很多机会说。”

说完，她先坐进了车里。

温迪戈站在原地，短暂地沉默了两秒。身后那两辆车还在燃烧，火舌一下一下舔上夜空，像把刚才那场厮杀的痕迹一点点烧干净。

他低低呼出一口气。

“行。”

随后，他弯腰上车。

伊万和凯兰也一前一后跟了进去，车门接连关上，把外面的火光和风声都隔在了外面。

引擎低低响起。

车灯亮了一瞬，很快又压低，像一头收起獠牙的兽，悄无声息地沿着荒野边缘驶出。

不多时，整辆车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

莱利叹了口气。

小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四面都是冷硬的墙，连一扇像样的窗都没有，空气闷得发旧，像很久没人真正呼吸过。

头顶那盏灯一直亮着，亮得人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

时间在这里像被泡烂了一样，一点一点拖着走，怎么都走不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镣铐，金属边缘压得手腕有些发红。

明明才过去一天。

可身体已经先一步信了这里的时间，好像他真的被困了很久，很久，久到连牧场的风、羊群的叫声、厨房里热牛奶的味道，都像隔了一层不太真实的梦。

昨天那些人轮番来问他。

问那道蓝色的光，问农场附近有没有异常，问他是不是捡到了什么，藏了什么，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莱利一开始还会反驳，后来连反驳都懒得反驳了。

因为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他确实看见了蓝色的流星。

可那玩意划过去也就那么一下，亮得吓人，快得离谱，跟梦似的。

再然后，天就还是那个天，地也还是那个地，哪有什么东西真的砸到他家门口。

要是真有东西掉在牧场附近，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莱利把后脑轻轻往墙上一磕，闭了闭眼。

可一想到这里，他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东方倾心的脸。

安静的，苍白的，站在风里的样子。

莱利睫毛动了动，心里忽然有点发沉。

……该不会，真有什么东西被他漏过去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烦躁地皱了皱眉。

“见鬼。”

他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在狭小房间里显得有些空。

外面仍旧没有动静。

只有不知道从哪传来的细微电流声，时断时续，像某种快要断掉的神经。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靴底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又闷又重，沿着走廊一下一下压过来，像有人故意不掩饰存在。

莱利猛地抬起头，下意识站起身，手上的镣铐跟着轻轻一响。

下一秒，门被打开了。

好几个人走了进来，脸上都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灯光从他们肩后照进来，把本就不大的房间切得更窄了些。

莱利皱起眉，先开口了。

“我说了，我没藏什么东西。”

最前面那人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得发闷。

“我劝你最好老实配合一点。”

莱利站在原地，声音也跟着硬了些。

“我已经很老实了。那天晚上除了羊圈里的羊比较吵，和平常的晚上没什么不同。”

“老实，呵……”

旁边一个人忽然笑了下，接着往前凑近了些，眼神里带着点让人很不舒服的戏谑。

“老实人会背着爸爸，偷偷在家里养小女朋友？”

莱利一下愣住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攥了一把，连喉咙都跟着发紧。

那人盯着他脸上的变化，笑意更深了点。

“我们盯你很长一段时间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另外那个显然更像带头的人，转头看了过来，语气一下冷了。

“什么小女朋友？”

刚才说话那人耸了下肩。

“哦，这小子家里还住着一个女生，他老爸还不知道。”

带头那人眼神顿时变了。

“你们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这事？”

“额……”那人被噎了一下，声音也虚了点，“我以为就是背着家长谈恋爱什么的，就……”

“就什么。”带头那人冷冷打断，“你们连最基本的判断都不会做了？”

房间里静了一瞬。

随后，那人缓缓转头，看向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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