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利立刻整个人贴到地上。

头顶全是枪林弹雨。

子弹打在废车、墙角、铁栏上，火星一串一串往外溅，耳边全是爆裂般的响声，近得像有人拿铁锤在他脑子两边来回敲。

空气里全是火药味、泥土味，还有不知道谁身上溅开的血腥气。

天启的人正在和那支反恐部队交火。

双方都压得很低，射击却一点不乱。

有人躲在车后探身点射，有人借着掩体快速换位，还有人刚冲出去两步，就被对面的火力逼得扑倒在地。

莱利根本分不清谁占了上风。

他只知道，自己再趴在这里，迟早会被哪边的流弹顺手带走。

他咬着牙，开始匍匐着往外爬。

手上的手铐把动作限制得很死，胳膊根本使不上劲，他只能半拖半蹭地往前挪。

碎石和泥砂磨得手肘发麻，膝盖也一阵阵发痛，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想离那片最密的火线远一点。

爬了没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想死就别到处乱爬！”

下一秒，他的脚踝被人一把抓住。

莱利整个人被硬生生往后拖，后背在地上猛地擦过去，疼得他差点骂出来。

那人力气大得吓人，几下就把他拖进了一面半塌的水泥墙后头。

“老实点。”

那人把他甩到墙根，自己也跟着蹲下，端枪朝外连开了两发。

虽然没亲眼看见全貌，但莱利能感觉到，对面的人数和火力都猛得多。

枪声的密度完全不一样。

天启这边更多是在咬着牙硬撑，打一枪换一个位置，靠地形和烟雾拖时间。

外面那支反恐部队却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推进得不快，却稳得让人心里发凉。

哪里有人冒头，哪里就立刻有火力压过去。哪怕只是短短一瞬，也会被抓住。

莱利咽了咽喉咙，声音发紧，却还是忍不住开口：

“虽然你们有很多很多武器，但和政府军比起来，只是螳臂当车……”

没人理他。

刚才把他拖回来的那个人只是侧身换了个弹匣，脸上的面罩被汗水和灰弄得更脏了些，眼睛死死盯着外面。

旁边另一个人半跪在墙边，握枪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却还是一声不吭。

战斗还在继续。

子弹不断打进来，墙角一块块崩裂，灰尘和碎屑簌簌往下掉。

临时搭起来的灯早就灭了大半，只剩远处一点惨白的光，时不时被枪火照亮。

每次亮起时，莱利都能看见屋里的人比刚才又少了一点。

阵地在被一点点压缩。

先是外面的车和掩体守不住了。

接着是走廊。

再然后，连门口那一小块空地也开始丢失。

有人刚冲出去想把同伴拖回来，下一秒就被逼得整个人扑倒在地，只能靠翻滚躲回掩体后面。

“退回去！”

终于，有人低吼了一声。

屋里剩下的人开始边打边退，动作快得近乎狼狈。莱利也被一把拽了起来，手腕上的镣铐撞得生疼，脚步踉跄着被往后拖。

地上到处都是弹壳、血迹和散乱的纸张，踩过去时发出细碎的声音，像整个据点都在一点点散架。

最后，他们和莱利一起，被重新逼回了那个房间。

门被猛地关上。

有人喘着粗气去推桌子，有人去堵柜子，还有人把最后两箱弹药拖过来，堆在门后，像这样就能多挡一会儿似的。

屋里现在只剩不到十个人了。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狼狈。

有人肩膀中弹，血顺着袖口往下滴。有人耳边擦伤了一大片，半张脸都是血。还有一个人坐在墙边，头低着，像已经缓不过气来。

莱利被扔在角落，后背撞上墙，震得胸口发闷。

外面的枪响却在这时停了。

停得很突然。

就像刚才那一整场激烈交火，只是一阵被风卷过去的暴雨。现在雨停了，四周只剩下一种更让人不安的安静。

外面忽然响起了扩音器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要么投降，要么死。”

那声音冷硬，平稳，完全没有半点安抚意味。

莱利皱了皱眉。

这和他想象中的反恐部队不太一样。没有劝降，没有谈判，只有一句干脆到发冷的最后通牒。

屋里的气氛一下更乱了。

“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

“死伤太多了。”

“弹药也快不够了。”

“门一开我们就完了。”

有人声音发颤，有人死死攥着枪，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血腥味、汗味、火药味混在一起，把这间小房间压得像一口快要烧干的锅。

莱利靠在墙边，喉结滚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要不……我们投降吧。”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那一瞬，目光里什么都有。烦躁，愤怒，紧绷，还有一点近乎本能的敌意。

莱利被看得头皮发紧，却还是咬牙说了下去：

“这好像是唯一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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