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眉梢轻轻一挑，侧头看向伊万，眼神里多了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

夏至倒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抓着陈楚衣袖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伊万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话音刚落，额角就跟着一跳。

他抬手按住额头，低低吸了口气。

“……当我没说。”

陈楚这次是真有点想笑了，唇角轻轻动了一下，到底还是忍住了。

伊万没再看他们，摆了摆手。

“我出去透透风。”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廊尽头的窗半开着，风正一阵阵灌进来，把他的背影吹得更冷更直。

客厅里只剩下陈楚和夏至。

门关上后，外面的动静像一下远了些。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角那盏灯落下一层偏暖的光，把桌面和沙发边缘照得很柔，也把人身上的疲惫照得更清楚。

夏至走到柜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药盒和一杯温水。

陈楚看了眼她掌心里的药，声音带着点无奈。

“恐怕没什么用。”

夏至低头把药片倒出来，语气很淡。

“可能会有一些。缓解疼痛还是可以。”

陈楚靠在沙发边，沉默了两秒，才低低说：

“我的问题不是病。”

夏至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还是平静的，却很认真，像在说，自己知道，可这不妨碍先把眼前能做的事做了。

陈楚和她对视片刻，终究还是把药接了过去。

“行吧。”

他把药送进嘴里，又接过水杯，仰头咽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杯子里的水微微晃动，映出一点细碎的灯光。

夏至站在他面前，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看着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才轻声问：

“今天又开始疼了？”

陈楚嗯了一声，唇角勉强牵了牵。

“有一点。”

夏至安静地在陈楚身边坐下。

灯光落在她侧脸上，神情还是一贯的冷静，可那双眼睛却比平时更沉一点。

“你还是，别再管这些事了。”

陈楚靠在沙发里，低低笑了一下。

“我挺好的，没有残废。”

夏至看着他，声音很平。

“这不是残废的问题。”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陈楚身上。

陈楚却只看着前方，眼神像落在空气里，什么都没真正看进去，倒更像是在躲她的视线。

安静了两秒，夏至忽然开口。

“把上衣脱了。”

陈楚偏头看她，笑意浅了些，却还是没说话，只撑着沙发想站起来。

下一秒，夏至一把拽住他手臂，力道干脆利落，直接把人重新扯了回来。陈楚猝不及防，后背一下压进沙发里。

夏至整个人顺势压上去，把他按住。

陈楚眉头一皱，声音压低。

“夏至。”

夏至没理他，伸手去拉他上衣下摆。布料被猛地掀开，陈楚下腹和侧腰那一片皮肤一下暴露在灯光下。

就在这时，卧室门忽然被推开。

凯兰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整个人明显顿住。

“额，打扰了。”他咳了一声，表情有点复杂，“我只是路过……”

他说完还真往门口走了两步，手都搭上门把了，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沙发上，夏至还压着陈楚，手停在他衣摆边，场面怎么看都很难解释。

两个人同时看向凯兰。

凯兰嘴角抽了抽。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在客厅的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关门的动作堪称飞快。

客厅里一下更安静了。

夏至和陈楚的视线重新落回彼此脸上。

僵了几秒后，夏至先从他身上退开，坐回旁边。陈楚也慢慢坐直身体，把被扯乱的衣服往下拉了拉。

他垂着眼，嗓音有点低。

“我去看看洛水他们。”

说着就要起身。

夏至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我看见了。”

陈楚动作一顿。

“看见什么。”

夏至抬眼，目光安静得发冷。

“非要我把你衣服直接扒光，你才肯承认吗。”

夏至声音很低，也很冷。

“是啊，那不是病……人类怎么可能有那种皮肤。”

陈楚背对着她站着，肩线绷得有些僵。

他的手慢慢按在自己腹侧，隔着衣料，那里有一点一点冷硬的触感，像埋在血肉下面的异物，正在悄无声息地往外长。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楚轻轻叹了口气。

“应该不会有什么传染性。”他说得很慢，像每个字都在斟酌，“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别离我太近。”

夏至一下站了起来。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她往前走了半步，眼神终于不再只是平静，里面压着的情绪一点点浮上来，像冰面下的暗流终于撞到了裂缝。

陈楚没有回头。

“我先走了。”

他说完，径直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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