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重重砸上金属梯，发出急促又刺耳的声响。

伊森落地后没有立刻往前冲，只是单手持着狙击枪，脚步压得很稳，一点点朝东方倾心和莱利刚才所在的位置逼近。

夜风掠过码头，吹得衣角轻轻抖动，也把地上的血腥味和海腥味一并卷了过来。

那里只剩下两个人。

两个还倒地昏迷的天启组织成员，姿势狼狈地歪在地上，呼吸倒还在，只是人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东方倾心和莱利，像真从原地蒸发了。

先前潜藏在暗处的几名枪手这时也从不同方向靠了过来，动作都很谨慎，枪口微抬，目光在集装箱缝隙、吊臂阴影和码头边缘来回扫视。

伊森盯着地上那两个人，声音冷得发硬。

“他们肯定还没走远。让外围的人把整个码头封死，别让他们跑出去。”

几个枪手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有些微妙。

终于，有人压低声音开口：

“伊森长官，你可能需要接受一下心理评估。堪培拉政府特派，不代表你在珀斯就有多大权限……”

他话还没说完，衣领就被伊森一把揪住。

动作又快又狠。

那人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晃，后背差点撞上集装箱。

伊森盯着他，眼神冷得像结了层冰。

“那个女孩不一般。”他一字一顿地说，“一般人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这么冷静，更不会两次躲开我的子弹。”

那枪手被他揪着，脸色也沉下来。

“那个叫莱利的才是普通人。”他咬着牙提醒，“然后你刚刚对他开枪了。”

伊森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我心里有数。”

他说完，猛地松开手，把那人往后一推。

“赶紧去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刚才更危险，

“要是因为你们耽误了事，我就把你们一个个送到总理面前，让你们自己解释今晚为什么会放跑目标。”

这句话一落，周围几个人脸色都变了些。

风吹过集装箱边缘，发出低低的呜声。远处海面漆黑，游艇还轻轻撞着泊位，像什么都不知道。

可码头上的空气已经彻底绷紧了。

几名枪手没再和他争，迅速散开，朝不同方向压过去。

有人去封出口，有人去查集装箱区，还有人沿着水塔和仓库外墙一路搜索，试图从任何可能的死角里把那两个人重新揪出来。

伊森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

凌乱的脚印，拖拽的擦痕，集装箱边还残留着刚才子弹擦出的火星焦痕。

那一小片区域看上去和别处没什么不同，可伊森知道，刚才有那么一瞬，某种不属于常理的东西就在这里发生过。

伊森抬起手，看向自己腕上的监测表。

昏暗光线下，屏幕上一组数字正不安地跳动，细小的曲线一下高一下低，像某种刚被惊醒的脉搏。

本源特征值。

伊森的眼神一下沉了下去。

这种读数，本该只会出现在衍生体附近，或者某些被严重污染的区域里。

可现在，它却在这座渡轮码头上波动得越来越明显，像有什么东西正藏在黑暗里，隔着一层皮囊，冷冷呼吸。

而那个源头，很可能就在刚刚消失的两个人里。

伊森皱起眉，额角绷紧，眼底那点怒意也跟着更深了一层。

“多派点人来！”

他猛地按住对讲机，声音一下压过了海风。

“把整个码头给我封死！所有出口，所有栈桥，所有仓库区，一个都不许漏！”

耳机那头被他吼得安静了一瞬，随即才有人匆匆应声。

伊森咬了咬牙，脸色难看得厉害。

珀斯当地这帮白痴地方政府，根本不知道本源特征值出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意味着什么。

伊森在原地来回踱步，靴底踩过潮湿的水泥地，发出一下一下发闷的声响。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心也一点点锁紧。

难道研究院那帮人，其实早就有突破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不对。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堪培拉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漏给军方。那群人再怎么傲慢，也不至于把这种级别的结果死死捂到今天。

可紧接着，另一个更糟的猜测又浮了上来。

难道……是美国人抢先我们一步成功了？

伊森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监测表上的数值还在细微波动，像某种冰冷的心跳，一下下敲在他神经上。

但是他们怎么可能……

该死。

这种可能性低得近乎荒唐，可一旦真是那样，麻烦就不是今晚这一场围堵能解决的了。

那意味着有人已经把本该停留在研究和推演里的东西，硬生生塞进了一个活体里，还让她活着走到了这里。

伊森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把那些翻涌的猜测先压回去。

现在还不是下结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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