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林借高阳的力量重筑岌岌可危的西海,这是她早就想到的,这便也是她不带军队前来的原因,“高阳不会参与四海的斗争,因此不会站在任何一边,不得不说你的谋划当真不错,我想在南海神反水的时候,你便心中谋划着利用子兰借助高阳的力量稳住西海的局势,于是你故意被抓,赌的便是他的真心与善良,不过你可有想过,身为反叛氏族的他回穷桑可能会死”。
桑林幽幽叹着气,“王姬果真聪慧,是我对不住子兰,可我没有任何办法,禺强将自己生母的死归咎于母亲,他已经将母亲的尸骨损毁,他要毁的是整个西海的生灵,身为海神我又如何能坐视不管,至于子兰,我很感激他,在众生面前我只能赌你会救他”。
韶雪冷笑出声,“你应当庆幸曾经与我有恩,凡事不要想着依赖他人,还是奉劝海神一句,以算计待人终有一日将会被众人所背弃”,桑林神色有些黯然,“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别无选择,为拯救西海,我只能寻找更强盛的依赖,倘若你是我又会如何选择?”
“海神此言差矣,就算我是你,我也不会想着去依靠他人,更不会利用他人”,韶雪冰冷而静谧的声音里,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寒冷与距离,桑林有些愣神,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质疑过她的任何决定,可她利用子兰,只是为救西海更多的子民,她并非为了自己,难道当真错了吗?韶雪继续回答着,“你既不想让他来,刚开始又是那般期望的语气,表面瞧着是不想让他涉嫌,实则是为继续利用他,因此我便猜测囚禁不过是你的将计就计”,桑林沉默着无言,好似暗藏心底的黑暗被撕开面具。
灵藏鱼的阵法就在前方不远处,韶雪叹息着无奈道,“子兰是个心思纯善的人,你能遇到他是你的幸运,希望海神不要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幸福,若当真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便是追悔莫及”,桑林呆呆地看着虚空,韶雪飞速向前,现身落在阵法前,洛泽以其强大的力量将阵法摧毁,“灵藏鱼们,我给你们自由,不过需得你们拿诚意来换,禺强的海兽或许会追来,我要你们为我拖延一刻钟,自此你们一族便可海阔凭鱼跃,来去自如”,老者神情激动,恭敬地朝她弯腰,“多谢高阳神族予我们自由,此后全族将铭记你的恩情,倘若高阳氏有难,必定出手相助”。
韶雪没有停留,继续朝海面浮去,桑林的目光却落在她掌心的珠子上,“王姬,可否让我瞧瞧那颗珠子”,倘若薄奚氏能出手相助,西海还是有一线生机的,韶雪蹙眉瞧着她眼中陡然升起的希望,还是摊开掌心,桑林手指颤抖地拿起它,“薄奚氏可有派人来?”韶雪疑惑地看她,桑林晃了晃指尖的珠子,“就是万象隐珠的主人薄奚怀闻,如今的薄奚家主,子兰可是找了他前来”,韶雪心中好似触及到什么,“你怎知这颗珠子是薄奚怀闻的?”韶雪夺回珠子,仔细端详着。
“万象隐珠乃天生灵物,天地间只此一枚,乃西陵氏所有,便是薄奚怀闻的生母,这颗珠子便是他的周岁礼”,桑林瞧着韶雪愈发阴沉的面容,声音也沉了下去,韶雪朝上游动的速度更快,珠子明明是路寒衣所赠,为何成了薄奚怀闻的东西,就算路寒衣是薄奚氏的人,可无论如何这般贵重的宝物也不会被拿来送人,桑林不明所以地摸摸鼻子,当即跟了上去。
南妦飞在高空敏锐的视察着,韶雪刚露头,她便俯身将她捞起,韶雪环顾四周,“芒蕊他们呢?”南妦察觉她平静的面容下掩藏着被压抑的怒意,“方才从东边有大群海兽,他们分散将海兽引开”,韶雪面露担忧,怕是东海的援兵,“召他们回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撤离”,芒蕊通过识海传音,韶雪则朝空中射出火焰,这是约定的撤兵信号。
桑林这才赶来,韶雪眼疾手快地将她抓上南妦的背,“往东边走,我们去接应芒蕊它们”,韶雪沉声说道,桑林站起身,“请王姬放我下去,我要去找我的军队与百姓”,韶雪双目轻阖,“你安心坐着,我答应过子兰要带你回去”,桑林有些焦急,“如今已经脱困,你要去接应你的伙伴,我也该去接应他们”,韶雪沉默无言,桑林看着她的面容,一个她无法接受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你不相信我?你觉得我会害了他们?”
韶雪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难道不是吗?”桑林有些无奈地扯出笑意,“他们是我的战友我怎会害了他们,至于那件事,我并不觉得我是错的,想要拯救万千黎明,怎会没有牺牲,王姬你生来有高阳氏的庇佑,不会懂得夹缝中生存的痛苦,保持理性权衡利弊我们才能活下去”,韶雪无意与她争辩什么,诉说曾经的困境并无意义,没有人能够真正的感同身受,就像她不认同桑林的做法,只因没有与她同样的经历,她她只能尽量杜绝一些可能发生的事,“放心吧,有计蒙在,他们不会出事”,韶雪还是出言安抚道,桑林安静地坐着,瞧着韶雪淡然的神情,这是经历许多后方才有的从容,这位年轻的王姬到底经历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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