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昌平林家村。
大雪铺满山道,炉火把屋里烤得发烫。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粗瓷大碗,姜汤饮尽,他靠在木椅上,意识沉入脑海。
药园最深处,刚刚被镇压的家谱母根上吐出的那块乌木牌,正往外渗着血水。
牌子上“认祖”两个篆字旁,浮现出两个红色的时辰印记。
子时。
何雨柱睁开眼。
“大伯,带大伙回屋。”
何雨柱看向林德海。
“锁好门。天亮之前,族谱、香炉、哪怕是根红绳,谁都不许碰。”
林德海点头,磕掉烟袋锅里的灰,招呼族人散去。
何雨柱拿起步话机。
“陈雷。”
“在!”
步话机那头风声极速掠过。
“带特勤排上村后山。封住林氏祖坟的合族香火井。”
何雨柱按住送话键。
“里头的人不管说什么,别靠近,别碰井水。”
“明白。”
频道切开。
“老哥。”
“老弟,保卫科集合完毕。”
李怀德在那头压着嗓子。
“带人去市公安总局。配合户政科,封死地下失踪人口原始认亲库。死守外围。”
“好!”
挂断步话机。何雨柱推门走入风雪。
临近子时。
何雨柱右脚后撤。身形溃散。
【瞬移】。
市公安总局地下三十五米。失踪人口原始认亲库。
这是一处防空洞改建的暗库。潮气阴冷。绿色应急灯忽明忽暗。
一排排铁皮档案柜之间,堆放着数十箱失散儿童登记卡、收养证明和无户籍落户底联。
一个穿着户政科棉服的男人,踩着一张泛黄的原始认亲底卡。
代号,认师。
两条灰白色的根须从他袖口探出,死死吊着两名档案民警的脖子,悬在半空。
步话机里同步传出陈雷的急报。
“何主任!后山香火井边有情况。”
“代号香师的特务,用灰白根须挟持了林德海族长。他手里拿着香。”
子时钟声,穿过地层传来。
昌平后山,香火井口。
香师点燃一炷灰白祖香。
市局地下。
认师将手中的原始认亲底卡,重重压进一盒血色印泥。
两人隔空,同时暴喝:
“无系归宗!”
合族香火井底,沉积百年的香灰瞬间倒卷。
市局认亲库内。成千上万张认亲底卡、收养证明,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
何雨柱看着柜子上的卡片。
原本的黑字被抹去,血红色的新字一行行往外渗。
已认亲者的卡片,变为“亲缘待核”。
收养落户者的底联,变为“无系待归”。
无户籍者的登记表,直接盖上四个血字:“祖册预录”。
认师左脚踩住档案柜下方的木踏板。
灰白血丝顺着水泥地缝,疯狂钻进墙体内的户籍传递线。
“何主任。”
认师冷笑。
“你敢抢底卡,敢灭香,敢砸井。”
“祖册立刻判定这些人主动放弃现有身份。”
“失散找回的孩子,变成无主活根。”
“收养家庭、街道担保人、户籍经办人,全部连带入册。”
步话机里,陈雷的声音透着焦急。
“何主任。林德海手腕上长出灰白姓氏纹路了。”
“他快憋死了。”
市局户政科长室。电话铃声尖啸。
各区派出所急报。核验成功的寻亲卡自行褪字。落户多年的孤儿底联冒出灰丝。
认亲库门外,李怀德双手端枪,枪口锁着认师的脑袋,手指却死死僵在扳机外。
全城失踪和收养人口的底联都在这里,他不敢拿几万人的命赌一枪。
昌平后山。林家村老人隔着雪坡,看着祖坟方向冒出直冲天际的阴冷白烟,双腿发软。
系统界面红光爆闪。
【双端合验进度:82%。】
何雨柱根本没看认师手里的卡。
他的视线落在地下档案柜底部。
防空洞里没有风。可底卡边缘渗出的灰白血雾,却齐刷刷往柜底暗格里钻。
昌平后山的香火井也是一样。雪花落在井台上立刻化霜,井壁内侧却结着一层反常的反向冰纹。
何雨柱眼底亮起幽蓝微光。
【扫描】全功率。视线跨越两地。
物理中继的伪装,再次被扯得粉碎。
香火井暗道深处,藏着铜制导香针。
井砖内侧,卡着铁制回姓环。
泥层里,压着铅制无系封片与黑陶听认瓮。
市局认亲库的保险柜下,埋着铜胎对序齿。
排风管里,挂着铁制送档轴。
地板缝隙,塞着铅制回认片和黑陶回声盘。
又是这一套。
“老哥。用浸冷水的棉被压住原始柜,隔开血雾,别碰卡。”
何雨柱压低声音。
“陈雷,从祖坟排水暗沟切入,准备接人。”
话音落。
何雨柱身形拉出一道残影。
【瞬移】。
他直接跨越空间,切入林氏祖坟香火井后方的石壁盲区。
白雾以他为圆心轰然炸开。
【绝对剥夺领域】。
香火井下的铜制导香针,瞬间化为虚无。
铁制回姓环直接蒸发。
铅片与黑陶瓮被暴力抽离,砸进农场仓库底层。
没有任何停顿。
何雨柱再次瞬移。
身形重回市局认亲库。就在档案柜底部,第二次领域无情降下。
铜胎对序齿、送档轴、回认片、黑陶盘,在零点一秒内被全部抽空。
两地中继网络,当场死机。
香火井台上的祖香火苗骤然熄灭。
认亲库内。底卡上刚刚浮现的血字瞬间崩散,重新变回黑墨。
【合验中断,进度滑落:38%。】
李怀德一脚踢开地上的死灰丝,上前接住掉落的两名民警。陈雷在后山同步救下林德海。
认师站在原地,脸上冷笑彻底僵死。
香师捏着半截断香,满眼骇然。
“铁都没了。拿什么合验?”
何雨柱冷冷开口。
认师面目极度扭曲。他一口咬破舌尖,一腔热血直接喷在身前的原始认亲卡上。
昌平后山。香师一脚踹碎祖香炉。
抓起混着坟土和死香灰的烂泥,一把塞进嘴里生生咽下。
两人同时从怀里抽出一缕偷来的农场“十日成熟气息”,强行喂进灰白根须。
中继断裂,他们索性直接用命起阵。
轰!
后山祖坟土层炸开。
市局地下防空洞地砖寸寸碎裂。
纯活体的“第零日无系认祖母根”,从两地同时破土而出。
数不清的粗壮根须,顶破地表,冲向四九城的夜空。
它们放弃了纸面认亲,顺着全城人的姓名、呼吸、工作证与户口页,直接发起无差别倒灌。
系统警告飙升至极限。
【纯活体归宗合验启动。】
【进度飙升:96%。】
根须遮天蔽日。阴冷的气息几乎要把市局大院的空气冻结。
何雨柱掸掉肩头的灰尘。
借的是阴冷香火。靠的是无主死气。
厨子最不怕的,就是冷气。
何雨柱一把扯下内部专线话筒,声音穿透风雪:
“林德海,别烧香了!起三口铁锅!”
“每家每户拿一把米、一块姜、一把粗盐,给老子熬百家米汤!”
放下话筒,何雨柱冲着门外大吼:
“老哥!砸开市局食堂灶门!”
“把粗盐、姜片、花椒、艾叶,全倒进大铁锅。给我死里干炒!”
李怀德眼角狂跳,抓起步话机就吼:
“保卫科,下灶房!生火!”
昌平后山与市局大院,两地灶火冲天而起。
滚烫的生铁锅里。百家米汤翻滚。
粗盐混着姜片艾叶发出刺啦爆响。
浓烈、辛辣、带着人间活人过日子的至阳烟火气,化作两道赤色烟柱,狠狠撞向半空中的灰白根冠。
它认死人香火。
何雨柱就用活人吃饭的烟火气压它。
滚烫的姜盐气包裹住根须。庞大的母根发出凄厉的摩擦声,表面水分急速蒸干,成片成片地向后焦缩。
就是现在。
【瞬移】。
何雨柱一步跨至昌平后山。右腿横扫,直接扫断香师的膝盖。
香师刚掏出钢制自毁针,何雨柱军靴已经踩碎他的手骨。
领域一扫,没收。
再次踏空。
何雨柱重回市局地下。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砸在认师太阳穴上。
手腕折断。第二根自毁针抽出。没收。
两名特务瘫倒在地。
何雨柱站在风雪中,抬头看着半空中被烟火气逼得缩成一团的无系祖根。
既然吞了农场的气息。
那就遵守农场的规矩。
何雨柱抬起右手,五指猛然一握。
【强制录入】。
【系统强制迁移】。
系统最高权限轰然压下。
横跨两地的庞大母根,被一股看不见的天威死死钳住。
伴随着刺破鼓膜的撕裂声,无系祖根被连根拔起。
巨大的灰白活体在空中疯狂扭曲、萎缩,最终化作一团散发着死气的黑灰烂泥。
空间裂缝张开。
黑泥被狠狠砸进药园最深处的隔离黑土。
土层倒卷,一寸寸压实。
【药园判定:无系回签、认祖归宗、身份剥离权限,永久封禁。】
市局大院安静下来。后山祖坟只剩风声。
值班副局长和户政科长站在走廊里,看着夜空中消散的灰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全市派出所电话接连响起。
褪字的寻亲卡,墨迹重现。
收养证明上的红章重新鲜亮。无户籍者的落户单不再渗血。
林家村后山。林德海手腕上的姓氏纹路,彻底散去。
所有被扰乱的社会关系底档,全数复原。
李怀德走过来,给何雨柱递了根大前门。
火柴划着,何雨柱深吸了一口。
危机解除了,但何雨柱没有笑。
他闭上眼,意识内视药园。
黑土深处,被镇压的无系母根,依旧留了一线生机。
它的主干裂开了第二十七道猩红叶纹。
这一次,它彻底放弃了活人的人情关系。
黑土翻涌。
一块惨白的无名骨灰寄存牌,被吐了出来。牌子上刻着一个刺眼的“讣”字。
紧接着,半张染血的原始工伤死亡注销页,贴在了寄存牌背面。
两道黑红相间的死亡坐标,狠狠撕开四九城地图。
一条,直指市殡仪馆地下十二米。无名骨灰原簿。
另一条,死死钉在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工伤抚恤原始死亡名册。
系统最顶格的黑色警告,瞬间占满了视野。
【祖册已启动“死籍除名回签”程序。】
【若一份无名骨灰原簿,与一张工伤死亡原始名册完成合验。】
【全城活人,将被标记为“第零日待认尸死籍”。】
【户口、工资、粮本、工籍与家庭关系将同步冻结。】
【祖册将获得活人除名权限。】
何雨柱睁开眼。
指尖的烟灰被风吹落。
他的目光越过市局高墙,盯向红星轧钢厂的方向。
要拿全厂工人的命,去配阴婚销死籍?
“老哥。”
何雨柱踩灭烟头,声音冷得刺骨。
“备车。回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