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差点被你骗(1 / 1)

温怀瑜低头行礼,嗓音温和:“草民只是凑巧瞧见了那东西,胡乱射了一箭。”

皇帝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张全赏了温怀瑜一柄随身带的短刀。

转头对薛寻之说了一句:“干的不错!”

接着,便调转马头往猎道方向撤了。

围猎比原定时间提前结束,山间的号角吹了三声短促的收兵令。

江婉鱼蹲在老松后面没有动,只等那片谷地里的人都撤干净了,她才站起来,慢慢走到那条蛇尸旁边蹲了下去。

她细细打量了眼蛇身,这蛇该已经是成精了,如果她没看错,应该有两三百年的道行,蛇体上还附着淡淡的邪气。

她伸出右手指尖在蛇头额心那道暗红色竖纹上方感应了一下,指腹传来一阵极细的刺痛,像是被一根针隔着半寸的距离扎了一下,这是毒蛇魂体怨气所化,难不成这蛇的魂体还没走?

江婉鱼拔下毒蛇七寸上的箭,一支箭带有罡气,另一支箭则混着邪气,她仔细瞧了瞧温怀瑜的那支箭,箭头还刻有符文,果然是定魂符!

没了定魂符的约束,蛇体内的魂体一下子就飘了出来。

三角形的头颅张大嘴巴吐着信子,紧接着便嘶吼起来:“骗子!他就是个骗子!这人定与那黑袍人是一伙的!”

见它如此,江婉鱼才问:“那黑袍人骗你什么了?你说谁与那黑袍人是一伙的?”

毒蛇诧异地盯着面前之人,眼中竖瞳露出一丝欣喜。

“你能看见我?”

没想到这人竟是天生阴阳眼,它虽失了肉身,可眼下哪知道,这是不是因祸得福?

不等江婉鱼说话,毒蛇的魂体张嘴就朝江婉鱼的脖子咬去!

真是好大的胆子!

都化作魂体了,还想要来抢占她的肉身。

啧!无耻……

江婉鱼甩出一张符纸,单手掐诀,她手速很快,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口中喃喃:“天绳地索,九曜星罗,化缕为牢,缚汝凶魂!”

下一秒,符纸化作千万条红色丝线,织成天罗地网朝毒蛇魂体罩了过去,将其紧紧裹住,让它动弹不得。

毒蛇魂体不甘地看向江婉鱼,差一点,差一点它就咬住她的脖子夺舍了!

没想到这人竟是个厉害的天师!

“你放开我!我再也不敢了……”

话虽如此,可江婉鱼丝毫没有看到它眼底有任何动容,不过是不想死,才表现出的妥协而已。

“回答我先前的问题,你和黑袍人是什么关系?你们有什么交易?”

见对方不吭声,江婉鱼动了动嘴,就见毒蛇魂体上的红绳越发缠得紧了。

“别念了!别念了!我说还不行么!”

江婉鱼扯了扯唇角,听对方将事情缓缓道来。

毒蛇本在山中修行,偶然之下遇见了黑袍人,黑袍人说山中灵气匮乏,京都附近的几个山头上灵气都比较多,而且京都建在龙脉上,更加有利于修行。

“我听了他的话,跟他来到京都,昨日他对我说,只要我今日在太岁山吓一吓那个穿明黄袍子的人,到时候会有个孱弱的年轻人冲出来假意将我驱赶,届时我假装不敌对方逃走便是,可我没想到,那黑袍人竟然骗我!”

江婉鱼盯着它的眼睛一眨不眨,这么说来,那黑袍人和温怀瑜关系匪浅?

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又或者怎样的利益纠葛,才会让黑袍人为温怀瑜铺路?

又或者说,这黑袍人本就是温怀瑜?

看来黑袍人是做了两手准备,若山精还活着,下场也会如同这毒蛇一般。

忽然,江婉鱼冷笑出声。

“你说的很好,我差点都要被你骗了。”

话音落地,毒蛇魂体上的红线又紧了几分,几乎要嵌入魂体之中,它痛苦地仰天长啸。

“我没有骗你,是黑袍人骗我!”

江婉鱼斜睨了它一眼,看向别处。

“有没有说谎,你最清楚,你究竟是自己交代,还是让我浪费一张真话符?”

这下,毒蛇魂体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

“黑袍人骗我说京都不仅灵气多,往来人口也多,还杂,失踪几个人不打紧,我们刚来到京都,他就给我抓来两个人,让我吸取他们的精气,我得了好处,才会答应他,若知道他想要我的命,我定然不会同他来这里!”

“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次我真没骗你,求求你快把这红绳给我弄开,快疼死我了!”

江婉鱼掐诀念咒,眨眼间,红绳将这魂体切割得四分五裂,消散于天地之间。

吸人精血,还想夺舍她的身体,若她放了这毒蛇魂体,再做下孽,岂不是她还要来分担一些?

一抹淡淡的功德飞入江婉鱼灵台,江婉鱼收回手,转身离去。

等她悄悄回到了看台旁时,文安帝正当众赞扬温怀瑜,温相脸上笑意更盛,与有荣焉。

快用午膳的时候,薛寻之找了过来。

他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江婉鱼身上,不少官家女眷都瞧见了,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江婉鱼懒得去管旁人的目光,见薛寻之来到她身边,压低嗓音道:“温怀瑜此人不简单,他方才射杀了一条长相有些异样的毒蛇,从他那个角度来看,能如此精准射中七寸,不像是在老家养病的人。”

“我知道,我看见了。”

薛寻之了然,怪不得他折返回去查看那条蛇,却发现蛇身上的箭没了,原来是她。

“回去再说吧。”

说罢,江婉鱼抬手,似是帮薛寻之拂去肩头上的什么。

薛寻之有些愕然,等回过神,才发现是有同僚走了过来。

和来人寒暄几句,薛寻之向对方介绍了江婉鱼,又怕她觉得无聊,便找个借口让她离开了。

江婉鱼找了一圈,才找到了那名随行的太医。

“罗太医。”

罗敬予转头看向江婉鱼,他不认识面前的姑娘,但他记性不差,他记得这姑娘方才似乎站在昭阳长公主身后。

“这位姑娘,可是昭阳长公主那边有什么事?”

江婉鱼摇头,笑了笑。

“不是长公主那边有事,而是我观罗太医霉运缠身,子孙宫出了问题,若是明日午时之前你孙子还不醒,就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