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的右手攥着那颗血色头盖骨。
骨头的温度正在飞快下降。
方才还如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纹路,此刻一条接一条黯淡下去,像是被人从深渊里硬生生掐断了脉搏。那颗头盖骨表面残留的血光,先是从边缘开始熄灭,而后一路蔓延到中央,最终只剩下几缕灰败的红,像风中将灭的烛火。
那条从骨缝中探出的舌头不再颤动。
两个空洞眼眶里,原本翻涌如血海的红芒,也在极短的时间内沉入黑暗。
空气里那种令人心烦意乱的低语声,彻底消失了。
挽歌沉默了。
这一刻,整个高台之上,只剩下风声。
从破碎外墙灌进来的高空夜风,带着一百六十六层特有的寒意,刮过烧焦的地毯,刮过断裂的钢筋,刮过满地残缺的蛇躯与碎裂的机械零件,发出细碎而阴冷的声响。
陆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头盖骨。
他把头盖骨翻过来,又翻回去,目光在骨面上停了两秒。
那眼神很平静。
没有胜利后的欣喜,也没有对禁物的贪婪,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仿佛他刚刚收起的不是一件能够掀翻整座广深的可怕禁物,而只是一枚从地上捡起来的普通石子。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
血色头盖骨消失在掌心,被收入系统空间。
这一幕落在百里辛眼中,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彻底斩断了他心底最后一根绳。
百里辛站在高台边缘。
他身上的名贵礼服早已破损不堪,肩膀处被撕开了一道长口子,胸前沾着血污与焦黑,白发凌乱地贴在额头和脸侧,再不见之前寿宴主人那种高高在上的体面。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十根手指还保持着攥紧东西的弯曲姿势,指节发白,指甲甚至刺破了掌心,可手心里已经空了。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是他敢在今晚布局,敢把百里家、守夜人、第五特殊预备小队,甚至整座广深都卷进来的真正依仗。
可现在,那张牌没了。
被陆玄轻描淡写地夺走了。
百里辛的脸色灰到了极致。
不是单纯的苍白,而是一种仿佛全身血液都被抽空后,皮肉底下只剩死灰的颜色。
他的双眼空洞地盯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甚至眉眼之间还残留着几分少年人的冷峻,可就是这个人,在短短一个晚上里,亲手撕碎了他经营数十年的局。
百里集团的威严。
百里家的护卫。
黄道十二宫。
那件禁物。
他手里所有能摆到台面上的东西,都被对方一件件摧毁。
而现在,对方走到了他的面前。
距离不到一步。
陆玄停下脚步。
他站得很稳,身上作战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背后的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锋利。
“结束了。”
陆玄的声音不高。
但这三个字落下,却像是给整场混乱盖棺定论。
百里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陆玄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
指尖对准百里辛的额头。
那根手指并不粗壮,也没有任何夸张的光芒缠绕,可在百里辛眼里,它比一把抵在眉心的枪更可怕,比一柄悬在头顶的刀更冰冷。
百里辛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知道这根手指意味着什么。
今天晚上,他已经看过太多次了。
陆玄的手指碰到谁,谁就会化成灰。
不管是肉体强横的怪物,还是装备精良的护卫,不管是符文防御,还是禁物残影,在那一缕金色火焰面前,似乎都没有任何意义。
神炎。
那种穿透一切防御的金色火焰,一碰即死,三秒化灰。
“等等……”
百里辛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鞋跟撞在高台边缘的金属围栏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他后背已经贴住了围栏。
再往后,就是一百六十六层的高空。
夜色之下,广深的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海,遥远得近乎虚幻。风从背后卷上来,吹得百里辛脊背发凉。
“不!”
他终于喊了出来。
那声音尖锐,破裂,完全不似平日里沉稳的百里家掌权人。
“等一下,陆玄,等一下!”
百里辛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你冷静一点。”
“有话好好说。”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盯着陆玄的手指,额头上的汗水一颗接一颗滚落,混着之前被震裂的血迹,沿着脸颊滑下,把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糊得狼狈不堪。
“百里家的所有资产,全给你。”
“禁物馆,钥匙在我口袋里,你现在就能拿走。”
“守夜人那边,我可以帮你疏通。”
“叶梵那边,我也有办法说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