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两碗饭的胜负!(1 / 1)

楚河在院子里等着。

他看到傻柱和刘师傅一前一后从厨房那边走来。两个人各自端着东西,谁也不让谁。

傻柱端的是一碗粥。白瓷碗,碗面上冒着热气。

刘师傅提的是一个食盒。红木的,三层。里面装着豆腐脑和几碟小菜。

楚河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推开了厢房的门。

先放桌上。

两个人走进厢房。

屋子里空着。先生还没来。

八仙桌上干干净净的。傻柱把白瓷碗放在桌面正中间。刘师傅打开食盒,把豆腐脑和小菜一碟一碟地摆了出来。

两个人的东西并排放在桌上。

左边是豆腐脑配四碟精致小菜。右边是一碗八宝贡粥。

放好之后两个人都退到了门边站着。

傻柱靠左站。刘师傅靠右站。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谁都不看谁。

空气好像凝固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不紧不慢的。

林东走进了房间。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长袖衬衫,头发微微有点乱——好像刚洗过脸。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两种早餐。

他没有说话。他走到桌前坐下来。

先拿起了筷子。

他夹了一块豆腐脑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慢慢吞下。

然后他拿起了白瓷碗旁边的汤匙,舀了一口粥。

粥入口的那一瞬间,屋子里的空气好像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真的震。是傻柱和刘师傅两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林东含着那口粥,没有立刻吞下去。他让粥在嘴里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吞了下去。

他又舀了第二口。

第三口。

第四口。

傻柱站在门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攥在一起。他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他不敢看林东的表情。他只敢用余光去看那只拿汤匙的手。

那只手一直在动。

一口接一口。

没有停。

林东吃了大半碗粥。

然后他把汤匙放下了。

他又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糖醋藕片。

然后他放下筷子,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水。

谁做的粥?

傻柱往前迈了一步。我做的。先生。

林东看了他一眼。

你爹教你的?

他还活着吗?

活着。在保定乡下。

林东点了一下头。他没有再说话。

他拿起汤匙,把碗里剩下的粥全吃完了。

碗底的莲花纹露了出来。干干净净的。一滴粥都没剩。

刘师傅站在门边,看着那只空碗。

他的豆腐脑只被吃了一块。四碟小菜动了两碟。糖醋藕片被夹了一筷子。

而傻柱的粥被吃得一干二净。

刘师傅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发软。

他做了一年的饭。先生从来没有把任何一道菜吃得精光过。

从来没有。

刘师傅。

刘师傅的身体猛地一僵。先、先生。

你的豆腐脑不错。

刘师傅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来了一点。谢先生夸奖。

但不够好。

林东放下茶杯。

卤子的酱油用多了。盖住了豆花本身的味道。好的豆腐脑应该是先吃到豆子的甜后吃到卤汁的鲜。你这碗是反过来的。先吃到咸后面什么味道都感觉不到了。

刘师傅的脸上没有血色了。

他做了三十多年的豆腐脑。从来没有人对他提过这种意见。

因为这种意见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说得出来。

先生不仅懂行。而且比他还懂。

先生教训的是。下次我会改。

不是教训。林东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是提醒你。你的手艺很好。但你的心不够静。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刘师傅的心窝上。

他的心确实不静。

从傻柱进厨房的那天开始他的心就没有静过。

下去吧。

两个人鞠躬退出了厢房。

门关上之后傻柱和刘师傅并肩走在院子里。

傻柱没有说话。刘师傅也没有说话。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傻柱往右拐——去狗棚那边送早饭。

刘师傅往左拐——回厨房。

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刘师傅停了一下。

他推开门走进去。

厨房里还残留着八宝贡粥的桂花香气。

刘师傅站在灶台前,伸手摸了摸傻柱用过的那口大锅。锅壁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粥膜。

他用手指刮了一点放在舌头上。

甜度刚好。桂花的比例刚好。红豆煮得绵而不烂。米浆打得细如绢丝。

完美。

比他做的豆腐脑完美得多。

刘师傅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他低下头靠在了灶台边上。

他在这个院子里的日子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

先生的那句不够好就是信号。一碗粥就把他比下去了。如果傻柱的手艺真的是何大清亲传的,那三个月之后这个厨房里就没有他刘师傅的位置了。

不。

也许不用三个月。

也许就在下一顿饭之后。

刘师傅站直了身体。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手抄食谱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食谱揣回去,开始收拾灶台。

手在动,脑子也在动。

那个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执行?

在今天之前他觉得有胜算。

现在他不确定了。

一个能把八宝贡粥做到这种程度的人,那种小手段还有用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不做点什么,他在这个院子里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刘师傅把灶台擦得锃亮。他洗完手,擦干,把围裙挂在了钉子上。

然后他坐在厨房的角落里,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雨后的阳光照进厨房的窗户里,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明亮的光带。

光带正好照在他的脚面上。

暖洋洋的。

可刘师傅觉得从心里往外冒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