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我不认为皇太孙是心无城府之人(1 / 1)

赵崇安的本意是先入刑部。

关于他被刺杀的事,他想亲自跟下去,一查到底。

张恪早就料到他会选刑部,可他怎么会让他如愿?

也幸亏他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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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皇上问及皇太孙的意向时,张恪没有等赵崇安开口,便先一步站了出来,躬身道:

「启禀皇上,皇太孙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身份贵重。

若入刑部,未免与刑狱之事走得太近,于储君体面有损。

依臣之见,皇太孙既然要历练,自然最该先去兵部,熟悉军务丶了解边防,才是储君分内之事。」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字字句句都是在替皇太孙着想。

皇上略一迟疑,便点了头。

*

正月二十之后所有衙门的事情才会正常运转,这几日都不算忙。

沈容与过了中午便早早从衙门里出来了。

今日早朝上发生的事情,父亲已经派人来和他说过了。

皇太孙没有如愿进入刑部,反而被张恪推举进了兵部。

在所有人看来,张恪都是一心为皇上丶为储君着想,字字句句都在替皇太孙的前程打算。

可沈容与知道张恪真正拥护的是谁,所以他不可能安了好心,真的把兵权让出来。

那么等着赵崇安的,必然是一大挑战。

沈容与从衙门出来,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带了元宝和元华,在正阳楼后巷停下。

他下了车,从后门进去,一路上了三楼沈家专属的包间。

元宝和元华守在门外,沈容与推门进去,章磊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今日收到沈容与递过来的消息时,还觉得不可思议。

他和沈容与素无交集,沈容与主动约他见面,这是第一次。

他如约来了正阳楼,掌柜的将他领到包间,他坐在那里,心里有几分忐忑,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此刻看到沈容与推门进来,章磊的心才算是真正落到了实处。

沈容与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从袖中取出一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了他面前。

章磊看了沈容与一眼,伸手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当他看清楚信上写的是什么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两人的口供,以及他们如实招出来的作案过程,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他的眼睛上。

他一直以来无论如何努力,也没有探得一点真相。

他在右相府附近蹲守了多少个日夜,换了多少身衣裳,冒了多少次险,什么也查不到。

可沈容与随手就拿出了章家冤屈的所有证据。

章磊定定地看着沈容与,声音有些哑:「沈大人怎么会想帮我?」

沈容与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淡淡的:「我不是想帮你,只是拿你做马前卒。不知道章公子愿不愿意做这马前卒?」

章磊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能做沈大人的马前卒,是章某之幸事。」

接下来,两个人低声商议了其中细节。

这事一旦决定要做,必然要蛇打七寸,让对方没有翻身的能力。

沈容与也明确和章磊说了,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可能是胡家扛下所有,并不会真的烧到右相府。

张恪只需要表示自己不知情,并不知道章丽是良家女子,最多一个失察的罪名。

但这件事最关键的是,有皇太孙在,章磊胞姐的画像会被呈到御前。

届时皇上知晓张恪纳了一名和徐嫔长相酷似的女子,张恪在皇上心里的分量,会大打折扣。

章磊看着手里的口供,又抬头看向沈容与。

「我知道很难让右相伤筋动骨,但只要有一线可能,我都会去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容与脸上,沉默了片刻,「沈家,是决定要蹚这趟浑水了吗?」

沈容与但笑不语,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沈家向来忠君。」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解释,可章磊已经明白了。

忠君,忠于的是皇上,皇太孙是储君,是这天下正统的传承。

章磊将那封信收好,站起身来,朝沈容与拱了拱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包间。

沈容与回了沈家,没有先回竹雪苑,而是径直去了外书房。

沈重山也已经到家了,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盏茶。

父子俩面对面坐下,门关上,将外头的暮色隔在了外面。

沈容与端起茶盏,没有急着喝,先开了口:「父亲,孙夫子那些门生的罪证,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重山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里,像是斟酌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皇上的身体,突然急转直下。太医院将消息捂得很严实,我今日进宫才隐约察觉到不对。」

他看着儿子,有许多未尽之言。

「皇太孙今日才刚刚入朝,在兵部历练,此时恐不宜多事。皇上圣体违和,受不得刺激。」

沈容与听了父亲的话,没有退缩。

他看着沈重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少有的锋芒。

「父亲,张恪狼子野心,我们沈家不惹事,他就会停手吗?不会的。

他将皇太孙举荐进兵部,自然留有后手。」

他顿了一下,看着沈重山,一字一句地说,「他一而再地对沈家出手,父亲当知道,这位置哪位皇子都可坐,独独周王不可。」

沈重山没有说话,可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沈容与知道父亲在想什么。

皇太孙是皇上选定的储君,是正统,可他现在太稚嫩了。

皇后的娘家,既没有出有名的武将,也没有登榜的文臣。

就算显赫,也不过是虚名。

真到动摇社稷之时,撑不起局面。

沈容与顿了一下,「再说,我不认为皇太孙是心无城府之人。」

沈重山看着自己的儿子,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透的茶,苦涩的滋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才慢慢放下茶盏。

「皇上先前本有意让孙将军之女为太孙妃,结果没想到,倒是让你的妻兄捡了个现成的。

如今京中娘家有能力镇守一方的武将,都没有适龄的女儿。」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