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授人以柄的人,可能都会遭到波(1 / 1)

沈容从外书房出来回到竹雪苑的时候,谢悠然已经早早地等着他了。

暖阁里点着灯,小桃摆好了晚膳,两副碗筷面对面放着,菜还是热的。

见他进来,谢悠然便迎了上去,替他解了斗篷,又拉着他在桌边坐下,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像是等他等了很久。

两人吃完晚膳,丫鬟们撤了碗碟,又端了两盏茶上来。

谢悠然捧着茶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容与,和往常一样,眼含期待。

她什么也没说,可那眼神已经把他的心看得软了一下。

沈容与放下茶盏,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有孕在身,往后外边的事情就少操心。忧思过虑,并不是件好事。」

谢悠然听了这话,没有像往常一样应下,而是放下茶盏,认真地看着他。

她今日是做了准备的,这些话她想了很久,一直等到现在才说出口。

「夫君,我觉得,如果你每次事情都和我说,我心中有成算,反而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的,像是在说一件她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要说的事。

「但是如果你一直都不和我说,待我肚子大起来,若是有有心之人突然告诉我一个我不知道的消息。

离间你我夫妻感情,我一时不能分辨真伪,大惊大怒之下反而容易出事,甚至连孩子都保不住。」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沈容与的眼睛,声音更柔了几分。

「可若是我和你之间没有秘密,那就没有人能离间得了我们。」

沈容与没有说话,可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谢悠然见他没说话,知道他在考虑这件事,便再接再厉地说下去,语气比方才多了一分认真。

「你看之前在冬猎场上,你总跟我说胡媛的事情你自己能解决,让我相信你。

你已经拿到了胡大人的把柄,可你并没有告诉我。

你都没有相信我,把事情告诉我,却仅仅凭着那几个单薄的字,『你相信我』,就让我放弃筹谋丶放弃抵抗地等着。

我做不到的。我会因为猎场上的风言风语而情绪起伏波动过大,自己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她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又有几分认真的试探:

「你说,如果因为这样的信息差,让我们夫妻越走越远,是不是得不偿失?」

沈容与伸手揽住她的腰,没有说话。

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进去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他不想让她操心,想让她安心养胎,可若是因为他的隐瞒,让她在别人口中听到一星半点的风言风语,反而更容易出事。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安安稳稳待在屋子里等着别人告诉她结果的人。

她是他的妻子,也是想要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他说,「往后外头的事,我会跟你说。但你也要答应我,听了之后,不可冲动行事。」

谢悠然从他肩上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好,我答应你。」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才从他腿上下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刚刚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沈容与的手还保持着揽住她腰身的姿态,怀中的人却已经翩翩离去,又坐回了他对面。

他手里一空,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接着挥了挥手,丫头们都退了下去,元宝和元华守在了门外。

暖阁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炭火烧得暖暖的,烛火在灯罩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沈容与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谢悠然,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欣赏。

「夫人当知道,万事当以密成。朝堂上的事情,瞬息万变,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实处。

谢悠然听了他这话,脑袋转了转,很快便接上了话。

「我就是一内宅女子,朝堂上的事情,夫君无需告诉我。我若有疑问会问,夫君可以自己选择告不告诉我。」她顿了一下。

「但是和沈家息息相关的事情,还请夫君不要瞒着我。」

她说完,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沈容与看着自己的夫人,她真的很聪明。

她没有说「你什么都要告诉我」,也没有说「你不告诉我就是不相信我」,她只是划了一条清清楚楚的线。

朝堂的事不问,但沈家的事,她要知道。

沈容与看了她片刻,终于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

他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像是把一整天的疲惫都卸在了她身上。

谢悠然在他怀里没有动,只试探性地开了口。

「那个元宵节那日,若无意外,掳走我的人应该是张扬。

而我在右相府吃酒那日,就遇见张敏芝去找张扬。

给我用的药是仙人醉,我猜,应该是张敏芝吧。」

沈容与没有否认。

他轻轻「嗯」了一声,将怀里的人往紧了拢了拢。

「张敏芝已经嫁入宣王府,她的倚仗是她的父亲。若她的娘家人无暇顾及她,不用别人出手,她在宣王府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她虽然是主谋,可出手的是张家人,也是张家人助长了她嚣张的气焰。」

谢悠然从他怀里微微直起身来,转过头看着他:「所以,沈家要面对的是张家,并不是张敏芝这个人。」

「嗯。」沈容与的声音低低的。

「从知道张恪在出手对付我的时候,就已经和沈家对上了。」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轻轻叹息了一声。

「张家和沈家,都是动一动就能引起朝堂震荡的人家。

如今两家对上,官场难免会遭到一番清洗。

届时不论是张家的爪牙,亦或是沈家的族人,授人以柄的人,可能都会遭到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