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烤鱼和烤虾便好了。
吴书涵将烤得外焦里嫩的鱼递到林雨珊面前:“尝尝看,比终南山的烤羊如何?”
林雨珊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鱼肉的鲜嫩混着调料的香辣,瞬间在口中炸开,她含糊不清地赞叹:“好吃!
比烤羊还鲜!
这鱼一点腥味都没有,太绝了!”
众人也纷纷拿起烤虾、烤鱼,大口吃了起来。
湖边微风拂过,带着湖水的清凉和烤肉的香气,远处水鸟掠过湖面,近处欢声笑语不断,竟是难得的自在。
季立洵始终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望向吴书涵的方向。
他在皇宫待了大半辈子,服侍过先皇、诸位皇子,还有太后,却从未见过哪个帝王像眼前这位陛下一般——既能与士兵们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毫无帝王架子,又能在面对敌人时展露雷霆手段,杀伐果决。
这样的君王,既有俯瞰天下的威严,又有贴近人心的温度,才值得他季立洵效忠一辈子。
“季立洵,站着做什么?”
吴书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皇帝举起一串烤得通红的河虾,递了过来,“过来尝尝,这河虾烤着吃格外鲜。”
季立洵一愣,下意识就要跪下谢恩,却被吴书涵一把拦住:“跪什么跪?
都是自家人,拿着。”
他连忙双手接过烤虾,指尖触到温热的签子,心中一阵暖流涌过。
在场的人里,林雨珊看得最是真切。
望着吴书涵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鱼虾,听着他与士兵们说笑,又看他把烤好的吃食一一分给众人,眼眶忽然有些湿润,脸颊也微微泛红。
“师弟真好。”
她轻声对身旁的曾红缨说,“一点没有九五至尊的架子,倒像是……像是寻常人家的兄长,满身都是人间烟火气。”
曾红缨温柔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吴书涵身上,带着几分认同。
吴书涵将最后一串烤虾递给身边的卫兵,拍了拍手道:“好了,风景也看了,肚皮也填饱,该启程了。
再晚些,可就赶不上回京城的火车了。”
众人纷纷应和,开始麻利地收拾东西。
卫兵们把火堆扑灭,将垃圾清理干净,动作迅速而有序。
季立洵将剩下的河虾和水鱼仔细包好,想着路上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林雨珊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冰雪湖,直到马车驶远,再也看不见那片清凉的湖面,才恋恋不舍地放下车帘。
“放心吧,以后有机会,还带你来。”
吴书涵看出了她的不舍,笑着安慰道。
“真的?”
林雨珊眼睛一亮。
“自然是真的。”
马车很快回到车站,火车早已等候在铁轨上,冒着白汽,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一行人登上火车,找到各自的座位坐下。
随着一声悠长的鸣笛,火车缓缓启动,再次向着京城驶去。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冰雪湖的清凉、烤鱼的香气,还有湖边的欢声笑语,都成了旅途中一段温暖的插曲。
吴书涵靠在窗边,看着远处渐渐模糊的水城轮廓,心中渐渐沉静下来。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载着满车的期待与归心,向着那座宏伟的京城驶去。
他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森林和田野,草木葱郁,田埂交错,皆是未经雕琢的原生态风景。
这般景致,在他曾生活过的后世已难觅踪迹——工业化的车轮滚滚向前,虽带来了便利,却也让人们渐渐远离了这份自然的本真。
“有得便有失啊。”
轻声感叹。
后世的高铁飞机拉近了地域距离,手机网络让天涯若比邻,可那份泥土的芬芳、林间的鸟鸣,却成了奢侈品。
思绪不由飘回那个遥远的时空,南省的父母是否安康?
妹妹是否成婚?
还有那些一生的挚爱……甚至,从未谋面的孩子,如今也该上初中了吧?
他们会不会偶尔想起,这个消失在时光里的自己?
繁华的京都,夜色正浓。
刚睡下不久的杜菲菲被手机铃声吵醒,一看时间才晚上十一点,带着几分困倦接起:“妈,又怎么了?
让人睡不睡觉啊?”
“菲菲呀,”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略显急切的声音,“你和陆川进展得如何?
什么时候带他到家里来吃顿饭?
我和你爸也好认识一下。”
“妈,现在是什么时间啊?
谈这些。”
杜菲菲揉着太阳穴,有些无语。
“嘿嘿,这不我和你爸着急嘛。”
母亲笑着打哈哈,“你们都见过面了,带回来认认门怎么了?”
“下个周末吧。”
杜菲菲无奈道:“妈,陆川现在在西域那边工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你不会真把人家弄到迷魂峡科研基地去了吧?
那里条件多苦啊。”
“是他自己要去的。”
杜菲菲解释道,“我只不过提了句那里的情况,他听说舒琪曼教授在那边主持项目,就主动申请调过去了,说是想跟着舒教授学点东西。”
“这孩子,倒挺上进。”
母亲的语气缓和了些,“那你也多关心关心人家,别老一头扎在工作上……”
杜菲菲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目光落在窗外的万家灯火上,忽然想起陆川临走时说的话:“科研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吗?
更有期盼。”
挂了电话,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发呆。
迷魂峡的星空一定很亮吧?
不知涵涵在那边是不是也望着星空发呆?
杜菲菲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默默念叨。
什么时候科研基地能研究出时空穿梭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第一时间坐上去——管他会落到哪个朝代,总比这样无尽地等待要强。
而火车“哐当哐当”的行驶声,并未吵醒浅眠的吴书涵。
真正将他惊醒的,是过道上传来的争执与训斥。
“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最好离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是季立洵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不客气又怎么了?”
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老子不过是想问问,我们这边挤得像沙丁鱼,你们那节车厢却空着,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