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离间阮福远(1 / 1)

副将见状,知道计策已成,便拱手退了回去。

黎省在谷外看到这一幕,对身旁的庄鸿轩派来的亲信道:“庄先生的计策果然管用,阮福远已有疑心。”

亲信点头:“接下来,就看夜里的了。”

夜色像墨汁般泼洒在云霞谷的山道上,吴阿哥带着二十名亲兵,借着月光匆匆赶路。

他心里揣着事,脚下走得飞快,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谷口的方向——姐夫的嘱托像块石头压在心头,范福林真要是反了,这顺化城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可刚走出不到三里地,两侧的密林里突然射出数支冷箭,走在最前面的两名亲兵应声倒地。

“有埋伏!”

吴阿哥惊呼,拔刀的手都在发抖。

话音未落,一群黑影从树上、草丛里窜出,个个身手矫健,三下五除二便将剩下的亲兵制服。

吴阿哥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一根绳索捆了个结实,嘴里塞进了布团。

他被拖进一处临时营帐,嘴里的布团刚被扯掉,就听到一个阴冷的声音:“你是阮福远的亲信?”

说话的正是庄鸿轩,他坐在帐内的矮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吴阿哥怒目圆睁:“你们是谁?

放开我!”

“放了你?”

庄鸿轩冷笑一声,“可以。

但你得替我们带句话给阮福远。”

“休想!

我死也不会帮你们传话!”

“是吗?”

庄鸿轩对身旁的士兵使了个眼色,“把人带上来。”

帐帘被掀开,两个士兵押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后面还跟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正是吴阿哥的老婆和一双儿女。

“阿莲!

宝儿!

丫儿!”

吴阿哥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士兵死死按住。

“想让他们活命,就乖乖听话。”

庄鸿轩站起身,走到吴阿哥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回去告诉阮福远,范福林已经叛变大梁,城东的兵马早就换了旗号。

若是敢说半句假话……”他指了指那妇人,“你的老婆女儿,会被营里的弟兄们好好‘伺候’。”

“你无耻!”

吴阿哥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看着妻儿惊恐的眼神,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些人说得出做得到。

“答不答应?”

庄鸿轩步步紧逼。

吴阿哥闭了闭眼,一行泪从眼角滑落,最终嘶哑着道:“我……我答应。”

庄鸿轩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士兵把吴阿哥的妻儿带下去看管,又对他道:“记住,话要带到,表情要真。

否则,你全家都得死。”

吴阿哥被松了绑,踉跄着走出营帐,身后仿佛还能听到孩子们的哭声。

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却只能按照庄鸿轩的吩咐,朝着云霞谷的方向走去。

帐内,黎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头对庄鸿轩道:“先生这招……未免太过狠辣。”

庄鸿轩淡淡道:“对付阮福远这种莽夫,不狠辣些,他怎会信?

黎将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能早日拿下云霞谷,少些弟兄流血,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说话间,他已对黎省的副将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城东范福林的营里,假传阮福远和云霞谷已归顺大梁,让他趁早归顺大梁,否则晚了就来不及了。”

副将领命而去。

黎省望着帐外漆黑的夜色,心中暗自感叹:怪不得南防军会败,破山营不仅战力强悍,这瞒天过海、挑拨离间的手段更是炉火纯青,步步都掐在要害上。

而此时的云霞谷,阮福远正焦躁地在帐内踱步。

当看到吴阿哥失魂落魄地回来时,他连忙上前:“怎么样?

范福林是不是反了?”

吴阿哥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颤抖:“将……将军,范福林他……他真的反了!

城东的营里,已经挂起了大梁的旗号!”

阮福远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案几上,打翻了上面的茶杯。

“好个范福林!

我就知道你小子靠不住!”

怒吼着拔出长刀,“来人!

随我去城东,先斩了这叛徒!”

吴阿哥见阮福远怒不可遏,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将军息怒!

现在杀去城东,若是大梁军趁机攻打云霞谷,咱们腹背受敌,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见阮福远眼神微动,又赶紧补充:“范福林既已叛变,咱们守着云霞谷本就孤立无援,可若是离了这道屏障,更是连还手之力都没了啊!”

“少废话!”

阮福远猛地一拍案几,长刀拄在地上,“我好歹是君上的堂弟,岂能眼睁睁看着顺化城被攻破?

范福林这叛徒,我非斩了他不可!”

“将军!”

吴阿哥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的好姐夫……哦不,将军!

您醒醒吧!

现在安南国是什么光景,您还看不清吗?

南防军是咱们最能打的队伍,连黎省将军都归降了,如今再加上一个范福林……这江山早就风雨飘摇了!”

他拽住阮福远的胳膊,眼眶通红:“您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我姐姐和侄儿想想啊!

他们还在家里等着您回去呢!

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可怎么办?”

“我姐姐……侄儿……”阮福远嘴里喃喃着,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了下来。

想起妻儿的笑脸,又想起松雪岭的惨败、黎省的归降,还有范福林的“叛变”,一股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是啊,南防军都没了,他这点人马守着云霞谷,又能撑多久?

阮福远颓然坐回椅子上,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嘶哑:“罢了……罢了……”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对身旁的副将道:“去,请黎省将军来。”

不多时,黎省走进大堂,看着垂头丧气的阮福远,心中了然。

阮福远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苦笑道:“黎将军,不必多说了。

你告诉大梁……本将军愿意率众归降。”

黎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点了点头:“阮将军能识时务,是弟兄们的福气。

大梁军承诺,只要放下兵器,绝不伤害一人,你的家眷也会得到妥善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