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长澜在一侧,暗自叹息,就这样的做派,能全部安全回到北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事到如今,只希望接下来的路程能教会他们闭嘴守规矩。
实在不济,能救几个算几个。
船头那半截萝卜上插着的香,烧的只余下拇指长短,而对面船上,还站着不下十余人,其中还不包括李大人家那几个帮忙维持秩序的儿子孙子。
这次。
没等屠望归开口。
墨长澜走到跳板前:“走快点,香即将燃完。你们几个赶紧过来。”
他手指指李大人的儿子跟孙子。
那几人睇眼李大人,李大人冲他们眨眨眼。
“过来扶我。”
李大人大儿子急忙上前,搀扶着他,带着另外几个排队过来,后面的人见他们一家子都走上跳板,生怕把自己落下。
赶紧的脚跟脚跟上,再也顾不得脚下悬空,跳板颤巍巍。
屠望归眼尾余光,瞥着那即将燃烧殆尽的香。
而梁氏母子站在跳板前,还在拉扯。
“娘,我害怕,不敢走,你背我,你背我,不然我就不走。”
话音未落,小胖子蹲身坐在甲板上,下一刻就开始四肢扑腾,翻滚打滚。
梁氏弯腰伸手去拽他,无奈小胖子力气不小,翻滚的又厉害,拉几次都没拉上来。
看得李大人一家子心急不已,又不敢擅动。
屠望归对墨长澜低语两句。
墨长澜颔首应下,带着先前带着的那几人走上跳板。
刚一过去,就把跳板抽开,收起。
梁氏母子跟这边船上的人,瞬间傻眼,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没想到,屠望归竟然真的说一不二,竟然真的丢下梁氏母子不管。
“等等,我跟金宝还没过来!”
可墨长澜跟屠望归,已经招呼人将船驶离。
李家这边,听着那队母子嘶声力竭的喊叫,咒骂,各各面色迥异。
稍逊。
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妇人,走到李大人跟前,扫眼屠望归,低声让李大人跟屠望归求求情,将船驶回去,接梁氏母子。
李大人抽开自己的胳膊,深吸口气。
蓦然转身。
扬声喊道:“咱们李家能不能都活着走到北地,就看你们自己,不守规矩就想想金宝母子。”
为官多年,他当然知道屠望归这么做的目的。
长途跋涉,面队战乱追兵,即便一切都听屠望归的,都难。
更别说,大家心不齐,形同一盘散沙。
见李大人都这么说了,刚开口求情的妇人,神色讪讪的,回到队伍中,在心底蛐蛐屠望归冷血无情。
墨长澜船上梁氏母子,眼见载着族人的船,驶离视线,张大嘴,就放声大哭。
尖利刺耳的哭喊,如刀尖滑过瓷器,令人耳膜极度不适。
胳膊上,一阵阵的鸡皮疙瘩,墨长澜看眼身旁的人。
那人身材魁梧高壮,迈着大步过去一手抓起一个,丢在一边,用绳子捆牢,再给他们母子嘴里塞上破布。
面色狠戾,眼神冷若寒冰:“再给老子折腾,老子现在就丢你们去喂鱼。”
妇人手脚都被捆着,动弹不得,嘴里又塞着破布。
满头大汗,连连摆头,意思她再不敢了。
小胖子见对自己有求必应的娘亲,都怂了。
缩在她身旁,一双给脸上肥肉挤的眯缝细眼,肿的几乎睁不开。
墨长澜见她们母子俩安静下去,这才将人招呼回去,不再管梁氏母子。
船驶出三四十里,到达一个芦苇荡。
墨长澜派人将梁氏母子,扯开嘴里破布,提溜下岸,丢在草丛里。
梁氏母子见墨长澜把他们母子丢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吓的眼珠子凸起,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瞬间湿透衣裳。
下一瞬。
一股骚味散开,小胖子竟然给吓尿了。
“娘,娘,我不想死。”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墨长澜他们跳下船。
微微屏住呼吸,离的远远地,声音沉沉的:“想活就守规矩,不守就在这等死。别妄想这次忽悠回去,下次不改。
记住,我们的规矩必须遵守,绝无第二次机会。”
“想活,想活,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保证守规矩。”
梁氏连连点头。
墨长澜睇眼身后。
立即上前一人,将梁氏母子身上的绳子松开。
“记着,这是给你们的最后机会,再有下次,直接丢进河里喂鱼。”
“是,是,再不敢了。”
水面波光粼粼。
墨长澜带着几人顺着河边,来到下游。
就不再继续往前走,而是站在河边等着。
梁氏母子隔着几步远,双腿酸软,想坐下歇息,又不敢。
想问在这做什么,更加不敢开口。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风吹来,旁边的芦苇哗啦作响,小胖子吓的攥着他娘的衣袖,紧紧黏在他娘身前。
暗暗光影里,一艘船正朝着这边而来。
须臾。
船行驶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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