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拎着,侧身返回。
刚到梁氏跟前,梁氏就双手抓住屠望归手腕,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求她救金宝。
说着,不看地界就要下跪。
屠望归脸黑沉如水。
这里能走的小道本就狭窄,梁氏胡闹挤着旁人,说不定得出什么事。
后面可还有一串人没过来。
抬起胳膊,一个手刀直接将人砍晕。
“给我把她拖过去。”
小胖子这会只剩下一个脑门还在外面。
屠望归叫还没过去的人,稍微退开两步,给她腾出地方。
手上的树,缓缓平放下去,一头搁在小胖子消失那边的烂泥潭上。
她屏气敛神,缓缓趴伏在树干上,双手抱着树干,一点点往前蹭。
众人看着这一幕,紧张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眼都不敢眨一下。
屠望归感觉到身子随着树干在下沉,尽量将身体悬空,减少压在树干上的重。
胳膊伸到最长,探进泥浆,刚好触碰到小胖子的肩。
她猛吸口气,手上施力,一把将小胖子提出来几分。
小胖子头刚露出水面。
屠望归身下的树干,猝不及防沉下去几分,半个身体都沉在烂泥之下。
“望归回来!”
墨长澜站在岸上,罕有的失态大喊,急得双脚在地面蹭出火花来。
随着屠望归身子下沉,小胖子刚露出水面的头,也跟着落下去几分,只剩下鼻孔还露在外面。
眼见小胖子气息奄奄,危在旦夕。
屠望归尽量伸长四肢,手腕用力,将小胖子往上提了提。
小胖子的嘴再次露出水面。
屠望归闭下眼。
蓦的身形似弓弯起,扬手将小胖子整个人提出水面,扔向岸边。
“扑”一声响,屠望归肩膊以下,都沉进泥浆。
众人倒吸口凉气。
“快,拉住树干。”
屠望归话音未落,她大半张脸都已经陷进去。
泥潭上冒出几个泡泡。
墨长澜见没人动,急的跳脚高喊:“拉树干,拉树干!”
隔着出事地点几个手下,这才回过神,使出轻功过来,蹲下,把手探进泥潭,去掏摸树干。
一起用力,将抱着树干的屠望归连人带树干,从乌黑的烂泥里拉出来。
来到岸上。
屠望归抹把脸上的泥浆,还没来及的换气。
梁氏撕心裂肺的哭声,就一声高过一声地传来。
“你别动,我去看看。”
墨长澜按住准备起身的屠望归。
来到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金宝面前。
“你们谁来把他的嘴掰开,将他嘴里的淤泥挖出来!我来按压他的心口!”
“我来。”
同时有几个人应道。
其中一人,伸手捏开小胖子的嘴,手指伸进去,将他嘴里污泥、烂草根掏出来。
墨长澜双手交握,按在小胖子心口上,一下、两下、三下······
半顿饭功夫过去。
小胖子终于在大家紧张期待中,睁开眼。
咳嗽声闷在嗓子里,干巴巴的咳咳几声都没咳出来。
脸青青白白,眼珠子定定的,不像先前那般活泛。
这··不会是傻了吧?
墨长澜暗暗腹诽。
梁氏从地下抱起小胖子,挂满泪痕的脸笑的跟朵菊花似的,声音尖利如刀刮在刚刃上:“金宝,你看看娘!”
墨长澜给她叫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转头向一旁的屠望归走去。
屠望归见他过去,抬起那张泥都还没完全搓干净的脸:“你叫上他们走吧。”
她现在这一身,不仅脏,还臭。
她得找个地,解决一下。
墨长澜刚要抬脚。
屠望归又叫住他:“跟梁氏说,想救她儿子就快点上路,到前面有人的地,给他找个大夫瞧瞧。”
话落,屠望归远远扫眼那边抱着儿子又哭又笑的梁氏,又扫眼金宝的爹。
目光落在他爹身旁那个脸色苍白,柔弱如柳叶在风雨中飘摇的女人。
女人年纪看着也不小,可随时随地眼里雾气蒙蒙,闪着层亮晶晶的水汽,好像连风都在欺负她。
而梁氏却五大三粗,嗓门也大。
想想他们母子的处境,心底说不出是可怜还是厌恶。
一个爹从始至终就跟隐形人一般,一路走来只对身边那个女人,嘘寒问暖。
至于梁氏母子,从来问都不问一句。
冷血无情地令人发指。
屠望归带着他们走出这片原野,将李大人叫来。
“李大人,前方二三里有个村子,你派几个可靠的人带梁氏母子过去看看。
我们在那边山脚那等她们。”
等李大人走开,屠望归挠挠发痒的头皮,一手摸过去都是晒干的泥土。
至于身上就更不用问了,臭的连苍蝇飞过来都得绕路。
“墨长澜,你带着大队慢慢过去,我有事得先走一步。”
她指下自己身上粘着的泥土。
墨长澜颔首,垂眸看眼自己。
虽然自己没有去泥潭里打滚,可袍子、裤腿上的泥渍,也是实打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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