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混沌失神的眼睛瞬间一亮。
他们得救了,欢呼声响起,大家争先恐后跑出树林。
好多人激动的哭出声。
对面。
一队人甲胄鲜明的士兵,神色肃穆列队站在那,旌旗招展,战袍猎猎。
“娘,我们得救了。”
“爹,我们不会死了对不对?”
“爷爷,我们真的、真的得救了。”
·······
李大人心里一酸,别开脸,转头看向一侧,抬手擦擦眼,再转过来时,双眼红红的,眼底湿漉漉一片。
他家大儿子见李大人这样,心底也是五味杂陈,眼底湿润。
父亲对族人的愧疚自责,从出事就压在他们一家人头顶,如果族人真的因为他们而死。
他们即使死,也不得安生。
如今,这块压在头顶的巨石,终于可以搬开,他们一家人不用再背着沉重的负担过日子。
墨长跟屠望归要跟着大军前行。
李大人他们,由萧成派人送回北地。
临走。
李大人带着几个儿子、孙子,走进屠望归营帐。
“屠副将,这是我家的三个儿子,五个孙子,他们想从军跟着屠副将还有二公子。”
屠望归跟墨长澜相互交换个眼色。
全都从军?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些。
两人沉吟片刻。
“李大人,这样,两位大叔跟您回北地,那边现在也很需要人。还有,他们五个,两个小的也跟你们回去。
他们两个小的跟你们回去好好读书,将来有别的路走也不一定。”
李大人闻言,拍下自己的脑门,是他着相了。
一路过来,只想着让家里几个儿子、孙子跟着屠望归、墨长澜谋前程。
却忽略了世上还有其他路走,不是只有这一条从军的路。
就如屠望归所说,北地建设需要人,小的读书将来也有前程。
李大人心情舒畅的带着家里儿孙离开。
屠望归将李家人安插进她的前锋营。
分别派给张槐、张强、胡不归、赵峰他们带着。
战线继续向前推进。
李大人一族五百多口人的事,如风一般,传遍中原。
齐王的仁义,屠望归、墨长澜等舍身相救的勇,让无数担忧给皇上打压的官员甚至是富商,都起了心思,蠢蠢欲动。
一时间。
携家带口偷跑去北地的官员、富商,日渐增多。
齐王在百姓心底的威望,也如日中天,一天高过一天。
盛名之下,齐王的战线推进的很快。
屠望归骑着黑色战马,背上背篓里窝着小狐狸,走在先锋营前面。
再往前三四十里就是辽城。
屠望归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前方一队二三百人的流民队伍,正朝着这边缓缓过来。
看见屠望归他们这边绣着齐王两个大字的旗子,有人先认出来那个“齐”字,指着屠望他们,忍不住高声呼喊:“他们是齐王的兵,是齐王的人!”
流民们一时间喜极而泣,拖家带口朝屠望归他们跑来。
人潮如水。
屠望归骑在马上,望着蜂拥过来的流民,神色蓦然微微一沉。
流民队伍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越看那身形轮廓越是熟悉。
及至再近些,那张狼狈消瘦都遮不住俊秀的脸,是她年少时曾熟悉无比的。
张昭齐三个字,乍然浮现脑海。
嘴角淡淡划过一抹自嘲。
她多少年没有想起过这三个字了?
久到要不是今天撞见,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
那年,爷爷过世满三个月之后,她去找他表白遭拒那一幕,闪现脑海。
现在回想起来,竟然只觉得当年的举动除了幼稚,还有些可笑。
心中唏嘘,为多年后在这样的情形下撞见。
跟着流民跑着的张昭齐,似是察觉到有一道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猛的抬起头。
黑色战马上,屠望归里面穿着大红袍服,外罩甲胄。
神色威严,此刻那双清亮的眸子正定定的锁在他身上。
隔着人潮,两人遥遥相望。
张昭齐如遭雷击一般,手脚僵硬不停使唤。
记忆里,那个力大如牛能开山凿石,样貌普通的少女,已经成长为将军。
而他混在流民队伍里,浑身上下,都灰扑扑的,还沾满泥点污渍。
到处颠沛流离,只为寻找到一处落脚之地。
他微微低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放缓速度,身边不断有流民越过他。
他走到了流民队伍的最后。
屠望归收回视线。
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张槐,你带人在这给他们搭建简易窝棚,我带人去前面安营扎寨。”
“是。”
屠望归策马前行,溅起一阵黄土。
很快,大队人马就从流民身前走过。
张昭齐站在人群后,望着屠望归远去的身影,神色复杂到极致。
须臾,收回视线,垂眸看眼现在的自己。
俊秀的脸上,都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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