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里,忙着统计伤兵,伤亡人数,下一次的部署,很快就将张昭齐这事给抛之脑后。
写好交给萧成的密信,用蜡密封好,交给帐子外的侍卫:“这封信给萧大将军快马送去。再把张槐、赵峰给我叫来。”
萧成叫她至少要拖住辽城的敌军五天。
昨晚是头一次突袭。
接下来四天,要怎么做?还得好好想想才成。
张槐跟赵峰进来。
见她身上沾染的血渍都还在。
只擦了脸。
无声喟叹一声。
“望归。”
两人站在书案前。
“等一下下。”屠望归抬头看他们俩一眼。
把手上急需处理的信札处理好,丢进一侧竹篓。
书案清理出来,拿过案头的辽城舆图,铺展开。
上面红笔添改的路线,是她自己勘测后新增加,画上去的。
“萧将军的密令,你们俩也知道。我想第二轮进攻,不用再等晚上,改成今日申时如何?”
“今日申时?”
两人沉吟几息。
“望归,我觉得申时可以。昨晚咱们才去进攻过,敌军大概率会以为咱们今晚还是晚上去。
申时去,给他们来了个措手不及,也让咱们的士兵打完回来,得到充分休息。”
赵峰有条有理的分析,得到张槐的附和。
“既然你们俩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还有就是,昨晚咱们的兵力,主要部署在东门,我想下午这场仗,主要兵力依旧部署在东门,但要做出佯攻南门的样子。”
“望归,要是相信我的话,这个任务交给我好吗?”
赵峰双目盯着屠望归,生怕她说出自己不想听的话。
“好,那就交给你。”
赵峰没想到,屠望归答应的这么爽快,几乎是他话音落下,她就已经开口答应。
她答应太快,反而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挠挠头:“望归,你都不用考虑的吗?”
屠望归闻言,眉毛一挑,眼含戏谑:“怎么?你不相信自己能完成这个任务?”
“不是,不是。”
赵峰急的忙摆手:“我就是觉得你答应的太快了!”
屠望归忍不住笑出声:“嗯,我知道了,下次肯定好好考虑考虑几息,再答应。”
夜半。
撤退的鸣金声响起。
屠望归挥舞着砍柴刀,带着队伍从城墙下撤回营地。
“等会统计好伤亡,就给我报过来。”
哒哒马蹄声,敲着地面。
淡淡地血腥味飘来。
张槐浓眉微皱。
“你受伤了?”
“没有,敌人的血。”
垂在左侧的胳膊,下意识往身侧贴了贴。
拳头抵着袍子,一股猩红顺着手背滑落,湿意浸透裤腿,黏糊糊黏在肌肤。
回到营里。
屠望归跳下马背。
在火把闪烁的光影中,屠望归在自己营帐门口,站了站。
转头,向医帐方向走去。
进到医帐。
正在给士兵处理伤口的军医,见她进去。
“你受伤了?屠副将!”
“小伤!不急,你先忙。”
屠望归神色淡淡地,抬下胳膊。
她走到一边走下,解下甲胄,捋起衣袖。
“这是小伤?”
军医惊呼出声。
一道横穿屠望归胳膊的伤口,皮肉翻卷,露出几乎见骨的口子,血如渗水的池子,不断向外冒。
他丢下手里的活,交给徒弟。
带着剪子,药水过来。
走到跟前,睇眼伤口,转头过去拿着针线过来。
一边给她清洗伤口,一边念叨:“你这手伤的不轻,没好之前,不许再上战场。”
“嗯。”
“没好之前,不要沾水。”
······
他说什么,屠望归都嗯。
军医念叨到最后,叹口气。
他也知道这个节骨眼,她作为率领前锋营的副将,怎么可能不上战场。
“自己多注意点。”
屠望归又回他一声“嗯。”
“及时过来换药。”
“嗯。”
军医感觉自己都无语了。
屠望归一手拎着甲胄,款步走出医帐。
深夜的风挟裹着烟气吹来。
天黑漆漆的,没有星星。
不,也不是没有,暗淡的月亮旁,有颗闪着微光的星子,在努力眨眼。
她穿梭在营帐中。
蓦然。
张昭齐低着头杵着棍,一瘸一拐的迎面过来。
屠望归脚步微顿,还是正面迎着张昭齐那边过去。
“望归。”
张昭齐嘴唇嗫嗫,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杵着棍的手,指节发白,青筋一根根凸起。
屠望归微微颔首。
视线下移,在他受伤的腿上,停留片刻。
“好久不见。”
屠望归神色平静淡然,声音平的没有任何起伏。
“嗯,好久不见。”
也许是得到屠望归回应,张昭齐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许,气息也更稳。
屠望归点点头,从他身侧,步履如常走过去。
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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