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自己刚才说的话。
又想想屠望归说的随便,如果真的必须戴,她肯定会坚持。
既然没说,就是也可以不带的意思。
于是,决定坚持自己的选择,不戴。
手撤回来。
感觉没有阻碍的呼吸,即便是混着瘴气,都没那么难闻。
屠望归挥舞着砍柴刀,走在前面,给大家开路。
他依旧走在中间。
一下一下的咬动上下唇。
不时伸手拂一下。
什么小虫子、小蚊子的,老想往他嘴里飞。
张槐暗暗抿着翘起的嘴角。
静静的看他跟那些小虫子、小蚊子互动。
天上日头升起,照不进林子。
地面温度渐渐升起。
林子里密布的小虫子、小蚊子更加活跃。
呼吸稍微大点,就跟着飞进鼻孔。
张强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一边鼻孔,用力擤鼻涕,将飞进鼻孔的虫子,擤出来。
第N次做完这个动作后。
张强呸掉嘴里的小虫子,拿出口罩,戴上,咳咳两声。
不自在的看眼前面的屠望归,又瞥眼身后的张槐,见没人注意他。
这才挺直腰板。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挥舞砍柴刀的力气加大几分。
两天后。
站在山脊上的屠望归,望着山脚的连成片的营帐。
旗子上书写着大大的“齐”字。
“望归,找到王爷了。”
赵峰红着眼,激动的几乎破音。
几个人走下山脊,进到营地。
轻快的脚步,蓦然变的沉重。
营地气氛低沉,萧瑟,透着股难言的冷寂。
赵峰惊诧的打量四周,看向给他们带路的士兵。
“营里这是怎么啦?”
脸色发青的士兵,叹口气:“营地里大多数士兵都病了。就连王爷也······军医也找不出病因,束手无策。”
“那怎么不早说,早说我们好带些大夫来呀!”
赵峰一脸懊恼。
士兵没接话。
屠望归凝神望着营地前方,隔着条大江的对岸。
忽然问了句听着突兀的话:“对面山里是不是有村寨?”
士兵凝眸看了看,树林茂密,苍翠叠盖,哪有什么村寨?
收回视线,狐疑的看向屠望归。
眼见屠望归似乎是在思索什么,走神。
又看向张槐。
张槐摇下头,示意他别问。
几个人来到齐王营帐。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着屠望归。
忙掀起门帘:“进去吧,王爷正等着你们呢。”
屠望归取下背篓,放在营帐一侧。
抬头望他们一眼,嘴巴张了张,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似乎是想说什么,可不等张槐他们细想。
屠望归已经转过头去。
几人脚刚踏进营帐,脚步微顿,愣在原地。
书案后。
曾经风神俊朗的齐王,这会双颊凹陷,面色发青,嘴唇乌黑。
一脸病态。
淡淡的药味从他书案上那只碗里散发,萦绕周遭。
“望归,我们先出去,你跟王爷说。”
张槐恍然明白,屠望归刚才那个欲言又止的意思。
几人站在原地,双手抱拳躬身:“王爷,属下先出去。”
齐王颔首。
门帘在屠望归身后落下,她向前几步。
走到书案前。
“王爷。”
“坐。”
齐王指下一侧的座椅。
屠望归过去坐下。
离齐王近了。
齐王的病态,看的更加的清楚。
呼吸急促,粗沉,好像一架老式的封箱,没抽拉一次,都要消耗很大的力气。
曾经白皙的肌肤,泛着层浅浅的青色,脑门、手背上,冒出层薄薄的冷汗。
山里温度低,可远没到皮毛皮大氅、点火盆的地步。
可眼下的齐王不仅身穿棉袍,大氅,火盆就在他身侧几步远.
“望归,你已经看到了?大军进山没多久,就陆陆续续有人生病。
随行的军医起初还能开方子控制,可到这里后,病情已经失控,他也束手无策。”
短短几句话,齐王说的气喘。
屠望归心底讪笑。
以为叫她来是探路的。
谁知······
可她不是大夫,也不懂医理,会的都是些乡下小偏方。
“望归,本王知道你不是大夫,但这事还真的非你莫属。”
屠望归沉吟几息。
“王爷。我先下去找军医了解了解再说。”
“嗯。去吧。”
屠望归躬身施礼,大步走出营帐。
跟着带路的士兵,来到医帐。
军医见屠望归掀开帘子进来。
“屠副将,你跟我过来。”
屠望归跟着他过去。
一侧医帐,躺着数十个生病的士兵。
他们两腮赤红,嘴唇也红的如涂抹口脂。
眼底诡异的乌青一片。
被子下的身体,不受控的抽搐,喉咙里发出是呻、吟声,暗哑且时有时无,断断续续。
“是疫症吗?”
军医迟疑几息。
“我也不能确定,但该想的法子,我都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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