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有用(1 / 1)

大军已经进山一个来月。

肉食可以就地寻找,但都不如这盘青菜更加珍贵。

张槐点下装青菜的盘子:“望归,这可是王爷特意叫厨房给你留的。”他们就吃了盘咸菜疙瘩。

“你们没有?”

屠望归将他神色看在眼里,拿起筷子,坐下,端起饭碗。

“伙头说,营地里菜蔬已经不多,仅能供王爷。”

“那明天你们带上些人,跟我上山,去采摘些野菜回来。”

“嗯。”

张槐坐在那,等着屠望归吃好,帮着收拾好碗筷。

提着出去,又给她送来浴桶、热水。

屠望归看的眼一热。

“张大哥,你真是我亲哥。”

“现在才是你亲哥?那以前就不是?”

张槐眼里闪过一抹戏谑。

“不是,一直都是。”

屠望归在他面前,难得露出小女儿姿态。

张槐伸手欲去揉她脑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在身侧衣裳上擦了擦。

“得了,洗漱好早点休息!浴桶等会放在营帐门口,有人来收拾。”他红着耳朵。

“嗯,知道了,张槐哥。”

张槐眸光微微一沉,感性地凝着她疲乏饿脸:“望归,你得好好的,不然回去,我爹跟娘都不会放过我。”

还有那些村里人。

“嗯,放心。”

屠望归眉眼弯弯。

门帘落下,张槐魁梧的身形,消失在门帘后。

屠望归脱下衣物,解开发带,披散着长发,抬腿跨进浴桶。

背靠浴桶坐下,双臂搭在浴桶边缘,半闭着眼,沉心静气享受这一刻的放松。

等水凉下去。

她偏头弯腰,洗头。

背后纹路原本颜色轻浅的凤凰图,这会纹路鲜艳,隐隐有展翅飞翔的架势。

随着水温渐渐低下去,那鲜艳的颜色,也一点点淡下去。

蓦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从浴桶里起身。

跨出浴桶,抓起一侧架子上的衣衫,随意裹在身上,两步冲到书案前,手在衣裳擦擦。

抓起一本病例,翻开。

还带着湿润气息的指尖,点过上面的一行行文字。

高热而去、高热而去······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如地底的种子,发芽破土,隐隐冒出一点的绿。

她一阵风跑到营帐门口。

掀起门帘的瞬间。

冷风从营帐下吹进来。

洒在她光溜溜的腿上。

垂眸一看,赶紧松开手。

门帘垂下。

她长吁口气。

幸好,她及时止住脚步,没有冲出去。

不然这脸可丢大发了。

转身回去,擦干身上残余的水渍,穿戴好。

静下心,又将翻看的病例簿子,来回细细看了几遍。

深夜的医帐,门帘被山风卷起。

隐隐露出里面躺在木板上,正饱受疾病困扰的士兵。

时长时短,时粗时细的喘息声,飘散在医帐各个角落。

听着令人揪心。

呼吸间,都是难闻的药味。

屠望归掀开门帘进去。

医帐角落。

一个年轻的士兵,忽然如下锅的虾米,弓起腰腹,嘶吼着,将身体拉扯到极致。

下一刻。

他喉咙里发出憋闷的,想发发不出的咕噜声。

嘴唇咬的发白,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滚进枕头。

清瘦的脸,因为痛苦扭曲着。

屠望归快步过去。

掌心贴向他的额头。

灼热袭来,掌心底下的滚烫堪比燃烧的火炉。

她撤回手。

士兵高高拱起的身体,骤然坍塌下去,无力的摊着,仿佛身上经骨都被抽走。

静静地看他一息。

蓦的蹲身下去,弯腰,侧耳,闭目脸贴在他胸膛上。

屏气凝神。

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心跳,血液在血管里流动,脉搏起伏,肠鸣声,一一收纳进她的耳朵里。

须臾。

医帐里的灯火跳了一下。

帐子外,不知名的鸟儿叫了两声。

军医问询仓促过来。

进到营帐那一刻,眼前的场景,让他戛然止步。

屏住呼吸,不敢再向前挪动分毫。

半晌。

屠望归抬起头,又朝另外一个士兵走去。

蹲下,俯身贴在他身前,侧耳聆听良久。

直起身体,朝军医招招手。

等他走到近前。

“你摸下他们皮肤下的血管。”

“血管?”

军医眉心微蹙。

依照屠望归说的,蹲身下去,撩起士兵的衣袖。

手指轻轻贴上去。

一息、两息、三息······

军医骤然睁开眼,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张着。

“怎、怎么可能?”

他嘴唇嗫嗫出声。

又跳到另外一个士兵跟前,粗鲁的揭开被子,一把扯开他胸口的衣襟。

手轻轻贴伏下去。

还是一样。

紧接着又是另外一个,这次他把手贴在他脖颈一侧。

片刻。

他猛的站起身。

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幸好,屠望归离他不远,伸手一把搀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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