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丁瑶的目光直视着陈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东西——决心:
“你帮我干掉雷功,然后帮我坐稳三联帮帮主的位置。
我知道明天雷功会在澳岛哪里落脚,你可以提前安排好人手。”
她说“干掉雷功”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陈佑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接话。
丁瑶继续说道,声音依旧温婉,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等雷功死后,我会让人捏造遗嘱。
到时我会暂代三联帮的帮主,让三联帮和洪兴开战。
你有什么敌人,我可以帮你干掉。我的敌人,你也要帮我干掉。”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陈佑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在听。
然后,她继续说道:
“然后——你们洪兴交出几个替罪羊,三联帮和洪兴就可以暂时休战了。”
她的计划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从干掉雷功,到捏造遗嘱,到暂代帮主,到挑起战争,到交换条件,到最后休战。
像是一盘早已布好的棋局,只等着对手落子。
陈佑听完,没有急着表态。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入口微涩,他不觉得。
然后,他放下茶杯,开口了。
“那么——我的好处是什么?”
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那淡淡的话语底下,藏着的东西,丁瑶听得出来。
丁瑶注视着陈佑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像是有两团火在烧。
她忽然张开双臂,那动作很大,大到裙摆都被带得飘了起来。
她坐在那里,双臂张开,像是在迎接什么,又像是在展示什么。
她丝毫不在意被摄像机拍下来。
实际上——只要这带子里的内容泄露出去,她的下场肯定极惨!
三联帮的人不会放过她,雷公的旧部不会放过她,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更不会放过她。
到那时候,什么帮主,什么权力,什么野心,都是泡影。
她会被撕成碎片,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
所以,其它的,反倒不重要了。
她看着陈佑,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和三联帮——都是你的。”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像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一句话上。
陈佑看着她那副慷慨赴死的模样,却笑着摇了摇头。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调侃,也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你,我不要。”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拒绝一份不想要的礼物:
“我只要三联帮,和钱!”
……
陈佑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丁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变化很快,快得像是一张纸被人从中间撕开。
左边还是从容温婉的表情,右边已经是一片阴云密布。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眼睛瞪得比刚才大了一些,瞳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动。
她没想到。
她真的没想到!
自己都自荐枕头了,陈佑居然还张口拒绝!
拒绝她——这么一个魅力无双、让无数男人神魂颠倒的大美人!
她丁瑶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拒绝过?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变得又急又重,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生疼。
下一刻,丁瑶的狠劲上来了。
那狠劲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变得锋利如刀,脸上的温婉像是一层薄冰,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我——一定要加上我呢?”
说这句话时,丁瑶的那种温婉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柔的决绝。
不是男人的那种粗犷的狠,而是女人特有的、绵里藏针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狠。
那狠劲不张扬,不喧嚣,却像是一条蛇,慢慢地缠上你的脖子,越缠越紧,让你喘不过气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在茶几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可那光影此刻看着也有些发冷,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陈佑看着丁瑶那张写满了决绝的脸,眼睛不禁微微眯起。
那眯起的弧度不大,只是眼睑轻轻垂下来一些,将那双原本就深邃的眼睛遮去了小半。
可就是这微妙的变化,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
从刚才那个笑呵呵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狠角色。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危险的寒芒。
那寒芒不刺眼,却像是一把没有出鞘的刀,压在桌面上,沉甸甸的。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鞘,也不知道它出鞘之后会砍向哪里。
但你知道——它很锋利,锋利到可以轻易切开任何东西。
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同时,陈佑的右手食指抬了起来,放在面前那张厚实的木桌上。
桌子是实木的,棕红色的漆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桌面厚实得像是能当盾牌用。
陈佑的食指指尖抵在桌面上,在同一个位置上,一下一下地,戳啊戳。
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可以说是随意的,像是无聊时在桌上画圈。
可那“笃、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却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人的心口上!
第一下,桌面微微凹陷。
第二下,食指没入大半。
第三下——
“噗”的一声闷响,那根食指,竟然硬生生地戳穿了厚实的实木桌面!
这需要多大的指力?
需要多精准的控制?
需要多恐怖的筋骨强度?
丁瑶不敢想,也不愿想。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对穿的指洞,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跳动很剧烈,剧烈到她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在抖。
她的心脏,也随着那一声声“笃、笃、笃”的节奏颤动,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