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明知对方比自己强,他都要比上一比,只有试过了才肯罢休。
他以为江晚同自己一样是新手,结果前五把都输了干净。钱给光了,那就给玉佩,值钱的发冠。
小公子整日打扮的花里胡哨,光是挂在腰上的玉就有不同的款式。他生得好,就算是穿着粗布麻衣在人群中也是相当的醒目。
更别说平时了,她就是在旁边看着就觉得心痒痒,想凑过去作弄一下他。
现在百里东君输光了东西,脱的只剩下那层雪白的薄衣,连头上的发冠都输给她了。
“你出千是不是?”他不可置信,自己竟然一把都没有赢。
这怎么可能?
江晚摇头否定,眼睛却心虚地落到了别处。她玩不过萧若风,还玩不过百里东君吗?
江晚和百里东君的区别是,一个菜,一个更菜,菜鸡互啄罢了。
令她头皮发麻的是,他学的太快了。再给他一点时间,谁胜谁输就不一定了。
“再输下去,我可没东西给你了。”
少年郎苦恼,浑身家当都要输干净了。他怀疑江晚出千,但是没有证据,只得作罢。
江晚怎么可能让他发现,要是被发现,某只少年郎估计得被气成河豚了。
姑娘指挥着百里东君将那几坛酒搬过来,接着她开口道:“我们继续,输的人喝酒,怎么样?”
他从小就喝酒,想要灌倒他有些难度,但江晚在里面掺了点东西。不算是迷药,但能让他醉的比平时快一些,这样他不会起疑心。
总不能下次见她,还说她使阴招吧?
她悄悄观察百里东西反应,发现少年郎垂着眸子似乎有些失落。
不能把衣服脱干净的失落吗?
百里东君道:“比就比,喝酒我不怕。”
一家都是狐狸,出了个百里东君也是个小狐狸精。学聪明之后,一抓一个准。
按道理被抓到出千后,是要付出代价的。
百里东君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道:“我不要你的命,也不砍你的手。”
“你吻我一下,这件事就过去了。”
他撑着身子,眉眼恣意明媚,蕴着丝丝蜜一般的情绪,叫人想捧着他的脸亲一亲。
百里东君是块令人觊觎的宝。
江晚盯上他那一刻就垂涎已久,可也架不住被逼婚,想着日后再说。
姑娘慢吞吞地走过去,迎合百里东君缱绻的目光,极其别扭地亲了亲他的脸颊,亲完就跑。
“怎么只亲脸呢,这不够。”他不满道。
江晚理直气壮:“你也没说要亲哪。”
“别这么看我,有本事再抓我一次。”
谁能扛得住他这样看着,江晚连忙坐回原位,将牌归位。
过去好久,江晚输了几次,喝了半坛酒,剩下的全都进了百里东君的肚子里。
她酒量一般,练那么多年都没有什么长进,眼下喝的面红耳赤还有些眩晕。趁着百里东君不注意,往自己口中塞了解酒药。
他喝的多,脸颊泛着红晕,人也有些恍惚了起来。之前学会之后还能和江晚有来有回,现在醉了,几乎是玩一把输一把。
百里东君晃了晃脑袋,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他直起身子:“不对..”
江晚凑到他身边,右手摸了摸他滚烫的脸,“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说完,她又亲了亲他的唇,温声哄了他好几句。
百里东君是受不了这个,他立马拱到姑娘怀中,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颈窝,“好,都听你的。”
屋外静悄悄,只有雨落的声响。
江晚费劲地将他弄到了床上去,他如同粘人的猫,死抱着她不撒手。
江晚也是花了好久的时间,才让他老老实实地在床上躺着。
少年郎裹着薄被,呼吸规律绵软,睡得很香甜,时不时嘴里溢出两句江晚的名字,就再也没有别的动静了。
她推开窗户,散去一屋子的酒味和沉闷的香气。匆忙穿好衣裳,带上钱袋子往门口走去。
温壶酒没有注意到隔壁的动静,此时正在小睡。
江晚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颗脑袋,没看到别人,立马钻了出去。走至一半,拇指大的小青蛇飞了下来,吓得她原地表演了一场踢踏舞。
蛇甩晕了,江晚也彻底被吓醒了。
一看就知道是温壶酒的小宠,怎么还到处乱放呢,没有素质!
她呼出一口气,继续往楼下奔去。
狭小的楼梯,迎面走来一人,淡淡的冷香四溢,叫人无端有些发冷。
来人背着油纸伞,修长漂亮的手裹着半截皮质手套,瞬间夺了江晚的注意力。
是苏暮雨。
她撤到二楼让了路,男郎走了上来,一步又一步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她愣神间,人已经在面前站定。
苏暮雨穿得素净,鸦黑色的长袍,发间也没有什么装饰之物。一身清贵,这样的人竟是暗河的杀手。
他似乎比百里东君还要高一些,也有可能是一样的身高。可他站在江晚面前,稍微拉近点距离的时候,她就有些喘不过气了。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苍白,只有淡淡的生人气息,哪怕模样再俊俏,在路上遇见也是绕着走的存在。
他垂下浓睫,轻轻地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姑娘出来的急,衣带系得乱七八糟。脖子上赫然是三道新鲜的吻痕,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刚刚结束一场纠缠。
他鼻子灵敏,心中无端泛开陌生的躁意。
苏暮雨不知道那是什么,他甚至对于男女之事这方面完全就是一张白纸。
他的眸子盯着那道痕迹,从自己身上掏了掏,拿出个药膏来。
“这是驱蚊虫的,涂在脖子上,也能缓解叮咬的痕迹。”
你看,他甚至以为是虫子咬的。
男郎眼睛盯着她,语气平淡温和,比刚刚见面时多了几分人气。
她尴尬接过,也不敢解释什么。这种事怎么好解释,一旦说了,她总有种带坏别人家好孩子的愧疚感。
汗从她脖子坠落,没入那抹腻白,再往下就消失不见了。
她胡乱道谢,越过苏暮雨匆忙往楼下跑去。
她又走了。
苏暮雨目光沉静,站着盯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