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春聚太岳巅,少年共山河(1 / 1)

仲春时节,太岳山早已浸在浓绿里。山桃花漫坡盛放,粉白花瓣随风卷落,铺得石阶上像覆了层碎雪。冰消的山涧叮咚绕石,松涛裹着草木清香漫过山脊,吹得人眉眼间都是暖意。

山顶地脉台中央,那枚玉珠悬在青石雕纹之上,温润青光昼夜流转,顺着纹路往四方延伸,像一张无形的网,牵起天南地北的山河。这几日玉珠光色一日盛过一日,仿佛在赴一场春日的约。

清晨的山路上,最先传来脚步声。

领头的青年身形挺拔,布囊斜挎在肩,腰间别着磨亮的柴刀,正是阿古拉。身后十几个护山队少年扛着树苗、挎着草籽,小石头和小巴图跑在最前头,踩着花瓣蹦蹦跳跳,一路仰着脖子望山巅。

“阿古拉大哥,这太岳山比咱们南荒的山还青!”小石头抹了把鼻尖的汗,眼里亮闪闪的。

阿古拉抬头望向云气缭绕的山顶,唇角噙着笑意:“嗯。帝主叔叔说,天下地脉的根就在这儿。咱们走了三个月,总算到了。”

他们从南荒一路北行,见过无数枯而复荣的山林,可站在太岳山脚下,仍被这连天的苍翠撼住。南荒的绿是倔强的、星点的,像撒在黄沙里的碎玉;这里的绿是蓬勃的、连绵的,像大地铺开的锦绣。

爬到半山腰,石阶转角处迎面走来另一队人。

为首的姑娘素布衣裙,高马尾束得利落,手里卷着半卷地脉图,正是沈砚。她身后的守心小队个个背着布包,里头装着葛藤种、铜罗盘,还有沿途收集的草木花种。

两拨人打了照面,都微微一怔。

还是沈砚先开口,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水:“敢问……是南荒护山队的阿古拉兄弟?”

阿古拉点头,眼里藏着诧异:“是我。你是中原守心小队的沈砚姑娘?”

二人相视一笑,都有种久闻其名、初见其人的释然。这大半年飞鸽传书不断,彼此的名字早随着地脉的气息,刻进了对方的认知里。南荒的山与中原的水,相隔千里,却因同一份守护,早有了牵连。

“我们也去地脉台。”沈砚侧身让开石阶,“一道走吧。”

两队人汇成一股,沿着石阶往上。孩子们最快熟络,小石头叽叽喳喳讲南荒种胡杨的趣事,守心小队的少年说淮水葛藤爬满堤岸的光景,一路笑声撞着松涛,飘得很远。

到得山顶,却见地脉台边早有人影。

几个皮肤黝黑的少年靠在石栏上,正指着云海说笑。领头的少年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指尖转着个小巧的木锤,听见动静猛地回头,露出一口白牙——正是江潮。

“可算等来你们了!”他大步迎上来,嗓门洪亮,“东海护堤队江潮!早听说南荒、中原的朋友今日到,我天不亮就在这儿等了。”

阿古拉与沈砚齐齐颔首。三人站在一处,一个携着山的沉稳,一个带着水的灵动,一个裹着海的爽朗,明明素未谋面,却像相识了许多年。

“就差北境的朋友了。”江潮挠挠头,“我们沿海路换了三艘船,走了俩月,还以为最晚呢。”

话音未落,山路上传来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缓步而上,领头姑娘梳着两条粗麻花辫,羊皮短袄衬得脸颊通红,正是苏禾。她身后的护草队都骑着马,马背上驮着捆得严实的芨芨草种与草绳。

到了台边,苏禾翻身下马,对着众人拱手一笑,声线带着北境的爽朗:“北境苏禾,路上遇了场风沙,耽搁了几日,见谅。”

“不晚不晚,刚好!”江潮哈哈大笑。

四方少年,终于齐聚太岳之巅。

二十几人站在地脉台旁,有南荒的山野气,有中原的书卷气,有东海的浪涛气,有北境的风沙气。口音不同,装束各异,却有着同样亮的眼睛,同样挺的脊梁。

小石头拉着小巴图挤在人群里,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小声嘀咕:“原来大家都和我们一样,都在守着自己的地方。”

“那可不。”旁边守心小队的少年接话,“以后咱们就是一伙的了,哪里有难,大伙一起去!”

正喧闹着,石阶下缓缓走来四道身影。青衫磊落,灰袍沉静,僧衣温和,铁甲豪迈,正是林念安四人。

少年们立刻静了下来,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先生!”

林念安抬手虚扶,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眼底带着笑意:“都起来吧。今日能齐聚于此,是山河之幸。”

敖寻走到石台边,指尖轻轻拂过玉珠。那玉珠似有感应,青光骤然大涨,顺着四道地脉纹路奔涌而出,直抵天际。山间风起,松涛大作,像大地在低声回应。

“自今日起,天下地脉彻底贯通。”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三百年前断裂的地脉,终是在你们手里,真正养好了。”

少年们眼中都亮了起来。这大半年的奔波劳碌,手上的厚茧、脚底的血泡、风吹日晒的黝黑,在这一刻都有了着落。

狼承灌了一大口酒,朗声大笑:“好样的!当年我们四个老家伙分守四方,如今你们四个小娃娃也各守一方。一代更比一代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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