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四野皆微动,寸土守初心(1 / 1)

破晓微光刺破西南沉沉浓雾,浅浅金辉洒落荒谷,勉强撕开经年不散的阴滞雾气。

南荒护山队全员执具立在谷口,衣衫整洁,神色肃然。一夜休整,无人懈怠,眼底只剩直面山河沉疴的坚定。

阿古拉手持铜罗盘,指尖轻压盘面。寻常地脉通透之处,罗盘指针稳如磐石,可此刻指针不住微微震颤,左右摇摆不定,正是地气紊乱、浊气淤积的典型异象。

“开工。”

一声令下,少年们应声而动,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数人手持柴刀、竹镰,踏入满谷疯长的虚藤之间。那些藤蔓看似鲜嫩欲滴,触手却黏腻湿冷,沾在指尖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冷。它们死死缠绕枯木、扎根浅土,借着浊气蛮力疯长,夺尽山林灵气,却无半分正向生机。

刀锋起落间,虚藤纷纷断裂。断口处没有寻常草木的清润汁水,反倒渗出极淡的灰白浆液,落地瞬间便渗入泥土,让周遭土层更显滞涩。

小石头跟着几人清理边路藤蔓,额间很快沁出薄汗。他从前年年在沙漠边除杂植、固沙坡,见过肆虐的风沙,见过干枯的荒土,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草木——生得繁茂,长得虚妄,看似装点山河,实则蚕食根基。

“阿古拉大哥,这些藤蔓斩不完!”他快速挥刀斩断一丛密藤,话音刚落,便见不远处的断藤残根旁,竟已冒出细碎新芽,“浊气不除,它们就会一直疯长!”

“正是如此。”阿古拉边走边俯身探查土层,手中短铲起落,挖开一层层浮土,“虚藤是表,浊气是根。今日清藤固土、埋种稳脉,不求一日根除,只求步步压制,以浩然地气慢慢炼化阴滞浊气。”

另一队少年早已开启固土修脉的工序。

众人深挖谷中浅层地脉淤积处,将随身携带的干透胡杨枯枝、山野干草层层铺底,再覆上粗砺沙石,最后回填新土。南荒草木最是刚劲耐苦,枯木沉土可镇阴湿,沙石滤浊可通地气,一压一疏,恰好制衡这三百年残留的浊气顽疾。

泥土翻飞间,原本黏腻阴沉的土层,渐渐透出几分干爽清朗。

待一片坡地修整完毕,众人即刻俯身播撒种籽。饱满的胡杨籽、红柳籽均匀落进新翻的泥土,轻轻覆土、细细压实。

小巴图跪在土边,指尖轻轻抚过覆土,轻声道:“好好扎根吧。这里没有黄沙狂风,只有待修的山河,你们好好长,帮这片山林稳住地气。”

少年无言的期许,落进春日泥土里。

荒谷之中,刀声、铲声、脚步声交织错落,没有震天声势,唯有日复一日的踏实坚守。山巅盛世名扬九州,无人知晓这深山幽谷里,一群南疆少年正默默修补着山河不为人知的旧伤。

与此同时,九州四方,各有微动。

中原淮水流域。

晨雾漫过千里田畴,守心小队分散在沿河村落之间,逐段巡查沟渠水土。

沈砚手持地脉总图,沿淮水支流缓步前行,眉目沉静,心思缜密。自昨夜与众人分途,她便带着队员开启逐月巡脉之约。中原地脉四通八达,是九州灵气枢纽,西南浊气游走扩散,最先影响的便是中原边缘支脉。

“沈砚师姐,你看这里。”

一名守心少年蹲在田埂边,指着脚下青苗。连片的麦苗中有一小块田地,秧苗叶片发暗,长势萎靡,周遭水土看着完好,唯独这片土地地气虚浮。

沈砚俯身指尖触土,微凉滞涩的触感与西南荒谷异象如出一辙,只是浊气更淡、蔓延更缓。

“浊气已悄然东移,侵入中原支脉了。”她眼底掠过一丝凝重,随即迅速镇定,“好在极浅极淡,尚未连片蔓延。”

她当即取出随身携带的细笔与笺纸,俯身快速记录水土数据、地脉纹路偏移轨迹,标注浊气扩散范围。守心小队最擅观脉察势、推演规律,无需大刀阔斧修整,只需提前疏导沟渠、翻耕活土、疏通地脉细络,便能提前截断浊气蔓延之势。

“通知各村,今日疏通田间暗渠,活水环流可涤荡土中滞气。”沈砚起身沉声安排,“逐片翻耕浅层田地,晒土通气,以中原水土的温润灵动,抵消浊气阴滞。”

少年们领命四散,奔走阡陌之间。

春日暖阳铺洒中原良田,岁岁春耕如常,唯有这群少年知晓,锦绣田园之下,暗流正在潜行,他们便是这九州中心,最先守望隐患、阻截沉疴的人。

东海千里岸线。

潮声滚滚,碧海接天。

江潮带着护堤队少年踏浪巡岸,海风猎猎,吹得少年衣袂翻飞。

归海一路,他们昼夜不停,沿着绵长海岸线逐段探查堤岸、观测潮汐。东海海域地脉贯通后,大潮温顺了许多,可越是风平浪静,江潮心中越是警醒。

自小听潮辨海,他早已练就异于常人的感知。

此刻远海深处,表层潮汐循规蹈矩,可深海暗流始终隐隐紊乱,水流忽急忽缓,海底地气时浮时沉,像是有无形气息在海水里悄然游走、起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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