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幽煞穿古陵,疑云动中州(1 / 1)

三日后,东海伏波坛。

潮声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节奏,碧蓝的海浪拍打着黑礁石,溅起雪白的浪花。若不是石坛边缘还留着被浊气腐蚀的斑驳痕迹,谁也不会相信三日前这里曾有一场恶战。

江潮坐在坛边的礁石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左臂上缠着绷带,渗着淡淡的血痕——那日劈水煞时被浊气侵了经脉,疼得厉害,他却浑不在意。玄通道长劝他卧床静养,他嫌躺得浑身发僵,非要坐在这里吹海风。

“公子,药熬好了。”小道童端着药碗走过来,苦着脸,“主持说您得趁热喝,不然浊气散不干净。”

江潮皱了皱眉,接过碗一仰脖子灌了下去,苦得龇牙咧嘴,连忙灌了口酒压苦:“什么玩意儿,比海水还难喝。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去看看海眼那边,今日水泡少了没?”

小道童应着跑开了。江潮望着远处的海平面,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嘴上说得轻松,可他心里清楚,那日虽然劈了水煞,封住了海眼,可底下的本源浊气还在,只是缩回去了而已。夜里他时常能听见海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像在敲他的心头。

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刀鞘上还留着那日水煞溅上的黑痕,擦都擦不掉。

等着吧,老子既然能把你压回去一次,就能压回去第二次。

北境的风,总是带着沙粒。

镇风坛周围,新种的固沙草已经长出了寸许高的嫩芽,绿油油一圈,像给土黄色的戈壁镶了道绿边。苏禾蹲在坛边的沙地里,指尖轻轻抚过草叶。草叶上还沾着细沙,触感粗糙,却带着生机。

那日硬撼黑沙暴,她经脉受了震荡,到现在提气还隐隐作痛。可她闲不住,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补种固沙草,一圈圈往外扩。沙地里浊气散得慢,得用草根一点点吸、一点点净化,急不得。

“姑娘,巫祝大人让您回去歇着,说您身子虚,不能久站在风里。”小沙民端着碗羊奶过来,脸蛋冻得通红。

苏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接过羊奶抿了一口,暖意在胃里散开。她望向戈壁深处,那里黄沙漫漫,天和地连成一线。

“黑沙暴是从西北方向来的。”她轻声道,“那边戈壁深处,应该还有没被发现的地脉裂口。过两日我得去看看。”

小沙民急了:“那怎么行!您伤还没好呢!再说那边荒无人烟的,太危险了。”

苏禾摇了摇头,没说话。危险?哪有不危险的。九泉煞藏在暗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冒出来。守株待兔,从来不是北境人的做法。主动找过去,才能把危险掐灭在萌芽里。

南荒落日坛,夕阳正好。

赤红色的阳光洒在白色的石坛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阿古拉站在坛中央的落日石盘旁,掌心贴着石面,闭目感应着地脉的走向。裂谷那边的裂口虽然封住了,但地脉深处的浊气还在流动,像是在寻找下一个出口。

那日引烈日罡气烧合裂口,耗了他大半本命元气,到现在丹田还空空的,运转功法都带着滞涩感。三位长老劝他闭关静养,他不肯。落日坛是南荒地脉的核心,他必须守在这里,盯着地脉的一举一动。

“公子,驻军那边传来消息,裂谷一带一切正常,没有再冒黑气。”小石头跑上来汇报,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长老说您得补补,特意让厨房切的。”

阿古拉睁开眼,拿起一块瓜咬了一口,清甜多汁,是熟悉的味道。

“裂谷那边加派人手,日夜巡逻,不要只盯裂口,周围十里都要查到。”他缓缓道,“那东西狡猾得很,明处封住了,说不定会从旁边再开个口子。”

“知道了公子。”小石头点头,又挠挠头,“对了公子,你说那底下的东西,到底是个啥啊?真有书上说的那么厉害?”

阿古拉沉默了片刻,望向落日的方向,眼神深邃:“比书上说的,还要厉害。而且它恨我们。恨所有守地脉的人。”

恨?小石头愣了愣,还想再问,见阿古拉已经重新闭上眼,只好悻悻地走开了。

阿古拉掌心贴着石盘,感受着地脉深处那股冰冷的恨意。

没错,是恨。

刻骨铭心的恨。

像是被封印了千万年的怨毒,一朝苏醒,就要将一切都毁灭。

爷爷说的没错,九泉煞醒了。

南荒的山,要开始哭了。

中原洛京,定鼎坛。

沈砚已经三日三夜没合眼了。

她坐在石盘旁,面前铺着数不清的水脉图,还有各地送来的水样本。指尖时不时沾一点水,闭上眼睛感知片刻,然后在图纸上做个标记。

三日前,东海、北境、南荒三处的异动同时平息,她心里却一直悬着。九泉煞有灵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那日同时攻三处,摆明了是消耗战,既然是消耗战,就不会只攻一轮。

可这三日,各处都风平浪静,连水脉里的浊气都淡了不少,像是彻底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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