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打开门，站在门口等了一秒，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发现苏还站在原地，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正要开口，苏突然上前一步，抓着她的手把门关上了，顺势将她抵在门板上。另一只手在墙边摸索了一下，“啪”的一声，灯灭了。

实验室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几台仪器的指示灯还亮着。

苏没有完全贴上去。他的身体和她之间还隔着几厘米，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肩头上方的门板上，呼吸有些重。

斯图加特没有推开他。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从她颈侧擦过。她的头脑因为酒精而有些迟钝，自己本应该推开他，说“你喝多了”，然后把他拖回去。但她没有。

沉默了很长时间。

苏终于抬起头。黑暗中他那只冰蓝色的眼睛亮得像一盏灯。

“斯图加特。”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她没有说话。

苏垂下眼睛，又抬起来。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我想了很久，”他说，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我记不清了。可能是你在实验室熬到凌晨还在帮我算数据的那次，可能是我们一起靠在走廊墙上喝酒那次。”

他停顿了一下。

“每一次都是。每一次都让我觉得，这个人，我想留在身边。”

斯图加特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苏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我不擅长这个。我也很抱歉……没能立即来找你。”

他握着她的手腕的手微微收紧了。

“斯图加特。”

“嗯。”

“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苏觉得自己等了很久的那个答案——不管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说出来本身，就已经是全部。

斯图加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她的脑子在酒精的作用下转得比平时慢，那句话在她脑子重复了很多遍。

喜欢。

他说喜欢她。

她想起很多次——想起他看她时的眼神，想起他站在她实验室门口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那些都是这个意思。

苏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以为她要拒绝，慌乱地想要再解释什么。

“就是……喜欢。”他说，声音有些发涩，有些迷糊，“一直…一直……”

斯图加特看着他。她从他那只比海还蓝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是的，此刻的他满眼都是她。

“我……我不明白。”斯图加特的声音不自觉打了结。

她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烫，分不清这到底是酒的作用，还是他的话的作用。

苏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嗯。喜欢你就是想对你好，想无时无刻都和你在一起；是每一个在实验室的日子，无数次想从背后抱住你的冲动。”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斯图加特耳中。

她愣了愣，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苏看着她愣神半天，惶恐而小心翼翼地道：“你……喜欢我吗？”

斯图加特没有说话。她在思考如何回答。

族群的事务没有教过她这个。天堂的欺压没有教过她这个。

她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那些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她不知道怎么命名，不知道怎么处理，不知道怎么面对。

可是她被酒精泡软的脑子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就被醉得有些迷糊的苏误会了。

苏默然片刻，自顾自地点头道：“那……我能抱你一下吗？就这一次。”他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带上了哭腔。

斯图加特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好。”她说。

话音刚落，苏就俯下身来，他的胸膛贴上来的时候，斯图加特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气，混着烟草味和那股熟悉的雪松味。

苏并没有紧紧抱住她。他轻轻的，抱了很长时间，舍不得放手。

斯图加特垂着手，没有回抱，但也没有推开，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但她并不想让他松开。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在这拥抱的几分钟里，斯图加特回想起林茨之前硬拉着自己看爱情电影并且激情解说的那一次。

据她那位驰骋情场的弟弟所言，恋人间会亲吻对方的脸或唇来表达喜欢。她不懂“恋人”这个词，但她记住了亲吻。

后来她问过林茨，林茨用一种“老哥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看着她，说了一堆她没记住的话，只记住了结论——亲吻是表达喜欢的方式之一。

现在，她想试试。

她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苏的后背。苏轻吸了一口气，直起身。

“弯腰，闭眼。”斯图加特说。

苏不明所以，但也还是乖乖照做。

斯图加特看着他那张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脸，抬手揭下他的眼罩，然后微微踮起脚，在他紫色的眼尾落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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