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很轻，落在她的唇角，像试探，像询问，像在等一个允许。

斯图加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他的唇有些干。那种触感很陌生，但并不让她讨厌。她闭上眼睛，没有推开他。

苏感觉到了她的回应——那甚至算不上回应，只是她没有推开他，只是她的身体在他怀里不再僵直了。他的手从她后颈滑到她的腰侧，揽住，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些。

吻落在她唇上的力道变重了。

不再是试探。

斯图加特攥着他衣襟的手攥得更紧了，她的呼吸被他搅得乱七八糟，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只有眼前这个吻。

她感觉到自己的腿又开始发软了，但苏揽在她腰上的手撑着，她不需要自己站稳。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和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

像一场半醒的梦。

斯图加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几秒。

苏放开了她。

他直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低头看着她。他的呼吸有些重，胸口起伏着。

斯图加特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

她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的手还揽在她的腰上，没有松开。他的拇指在她腰侧轻轻蹭了一下。

斯图加特垂下眼睛，看着他揽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她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缓。

又过了几秒，苏的手从她腰上松开了。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斯图加特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看了两秒，然后慢慢松开了。

苏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眼罩，拍了拍上面的灰，塞进了大衣口袋里。

斯图加特看着他的动作，目光在他那只露出来的藤紫色右眼上停了一瞬。

刚才自己做的事又让她的耳朵尖又烫了几分。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把实验室门口照亮了一小片。

“走吧，”他的声音还有些哑，但比刚才稳了很多，“我们回去。”

斯图加特看了他两秒，然后迈开脚步。她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但还算稳。

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苏闻到了她头发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实验室里那种淡淡的、酒精和纸张混合的气息。

他跟在后面，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两人从楼梯里出来，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苏走在前面，斯图加特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太一样。

回到宿舍，走到斯图加特房间门口的时候，苏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她。

斯图加特也停下来，抬起眼睛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站了几秒。

“到了。”苏说。

“嗯。”

“早点休息。”

“你也是。”

苏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斯图加特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钥匙，没有开门。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苏转回头，继续走。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推门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斯图加特一个人。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钥匙。

她拧开门，走进去，关上门。

走廊里的灯灭了。

斯图加特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的心跳。

心跳得有点快。

隔壁房间。

苏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有开灯。

他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走到床边，将大衣一甩鞋一脱，直接躺了下去。

床垫发出一声闷响。

苏的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可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

但苏的脑子里全是东西。

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斯图加特在实验室里低头算数据的样子，她靠在走廊墙上喝酒的样子，她站在国贸中心门口递给他那串糖葫芦的样子。

还有刚才。

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但不够软。

他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仰着，侧着，趴着——每一个姿势都不对劲。

他把被子拉到头上，整个人缩在被窝里。

被子底下很黑，很安静。

“烦死了。”他闷闷地说了一声。

他就那么缩在被窝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开始一点一点地模糊。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但边缘开始变得不清晰，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慢慢地洇开，变淡。

然后他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的意识开始从黑暗深处往上浮。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老列巴这是喝了多少？”

“不知道。反正看起来不少。”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你看他这姿势，衣服都没脱，就直接躺上去了。”

“他也是真累了。这几天都没怎么睡。”

苏的意识又往下沉了一下，然后又浮上来。

他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旁边。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他们的声音就在头顶上方，很近。

“你说他这是喝断片了吧？”

“肯定是。要不然怎么会穿着衣服就睡。不热吗？”

“也是。你摸摸他额头，别是发烧了。”

一只手伸过来，贴上了苏的额头。

那只手很凉，贴在他发热的皮肤上，有一种不太舒服的触感。

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烫。就是喝多了。”

“那就好。”

“不过他还真能睡。科罗廖夫主任刚才满科研中心找他，谁知道他在这儿睡大觉呢。”

“主任找他干嘛？”

“不知道。好像是有什么材料要他签字。”

“材料不能等会儿再签？今天放假，着什么急。”

“你跟我说没用，你跟主任说去。”

苏听着那些声音，觉得自己的眼皮很重，重得抬不起来。他想说句话，但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诶诶诶，醒了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