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迷茫(1 / 1)

粗俗故事II S7eventeen 2546 字 1个月前

造反?

哥啊,您再来晚点,我估计得被人插地里cos人参了,您还得带把铁锹去挖我。

来人是教导处的老金。

也就是开学那天,在校门口跟我说话那位。

这老登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会拎着个大号手电筒,光柱晃动,倒莫名有几分威严。

他身后跟着几个保卫科的,手里提着橡胶棍。

其实那玩意纯属摆设。

在六院,他们代表的是官方,说的话那就是天条。

不管你在外面混成什麽样,只要还在这破学校一天,这身皮就得被老师扒着。

挨打,都得立正。

老金扫了眼现场。

看到我们的惨状,还有306那扇彻底报废的门。

他眼皮跳了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们几个怎麽样?还能站起来吗?」

老金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我看了一眼陈涛。

他正用T恤捂着脑袋,血糊了半张脸,看着很是吓人。

「起不来了。」

陈涛身子一歪,嘴里哼哼唧唧:「头晕,恶心,金主任,我这算工伤吧?」

老金骂了句脏话,挥手让人过去搀扶着。

手电筒的光忽然怼到我脸上。

刺眼。

我下意识抬手一挡。

「你呢?刘浩杰?」

老金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他把手电筒往下压了压,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入学成绩名列前茅,怎麽也学着去跟别人打架,怎麽想的?」

「老师,我要是不动手,这会您得去花坛挖我。」

我扶着墙,强撑着发软的膝盖站了起来。

「行,还有力气顶嘴,死不了。」

老金没再废话,招呼着赶紧送医院。

楼下更热闹。

刚才那帮喊打喊杀的梁山好汉,这会正老老实实的贴着墙根站成两排。

一个个低眉顺眼的。

地上还多了一堆板凳腿丶拖把棍。

「谁带头的?啊?!」

一个年轻男老师指着地上的狼藉,大声呵斥:「大半夜不睡觉,精力旺盛是吧?要把学校拆了?!」

没人吭声。

这就是六院的规矩。

打架归打架,谁这时候要是当了二五仔,明天就得在厕所里被人喂屎。

「装哑巴?刚才那股狠劲呢?」

那年轻老师是个暴脾气,抬脚就把蹲在地上的下蹲男踹倒在地。

「张储,你来说说看,怎麽回事?」

张储顺势往地上一躺,捂着肚子就开始嚎:「伟哥,我被你踹坏了,起不来了,我要去医院验伤!」

我跟在老金后面,正好撞见这滑稽的一幕。

这破学校,真他妈人才济济。

泼皮无赖来了都得进修两年。

谁带的头,这帮老师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然他踹张储干嘛?

猴子靠在墙角。

看见我们下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充满了挑衅意味。

伟哥冷哼一声:「少给我来这套。」

旁边有个老油条站了出来,一脸无辜:「伟哥,真不关储哥的事,我们是听到楼上有人喊救命,那是上去见义勇为的…」

我心中冷笑。

见义勇为?

带着家伙上去见义勇为?

诺贝尔和平奖不得颁给你们?

「意思我还得给你们颁面锦旗呗?是不是啊?侯亮?」

伟哥气乐了,转过头,正巧看见老金。

「楼上什麽情况?」

老金指了指我们几个残兵败将,没好气道:「你自己看吧。」

伟哥看着我们的惨状,特别是陈涛满脸的血,脸色沉了下来。

「放心吧,这事,学校肯定会严查。」

我们点了点头,跟着老金往外走。

身后依旧传来伟哥的呵斥声:「都不开口是吧?既然这麽有精力,那今晚就都别睡了…」

那晚,老金把我们带去了学校附近的小诊所。

那大夫都习以为常了。

估计光靠六院这帮不安分的学生,就够他养活一家老小了。

我们几个排着队,清创,上药。

唯独陈涛。

脑袋上被开了个口子,这边处理不了,得送市里。

等救护车的功夫,老金给陈涛家里打了个电话。

那语气,卑微得跟孙子似的。

结果电话那头,陈涛家里像是早有预料,说他们不管这事,也管不了,让学校自个看着办。

啪。

电话挂了。

老金举着手机,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陈涛,亲自带他去了市里。

老金走后,诊所里的气氛才活泛起来。

小琦立马从兜里掏出那包被压扁的白沙,散了一圈。

烟身都弯了,但不影响抽。

「我涛哥还是狠啊。」

小琦龇牙咧嘴的让大夫给他上着药,嘴里还不闲着:「脑袋让开了瓢,还跟没事人似的。」

益达接过烟。

手抖得厉害。

打火机「咔哒咔哒」响了好几下才点着。

「浩哥…」

他看着我,声音有些哆嗦:「刚才你拿刀架着鱼雷那会,真他妈吓人。我以为你真要捅死他。」

我趴在床上,任由护士用酒精棉球在伤口上搓着。

疼得我直抽冷气。

「我说我他妈当时腿都软了,你信吗?」

刚才那是肾上腺素顶着,脑子一热,什麽都不顾了。

现在缓过劲来,是一阵阵的后怕。

那是人命啊。

那一刀真要捅进去,我也没法坐在这聊天了,这会估计正蹲在号子里唱铁窗泪呢。

「信。」

矮子坐在旁边,脸上贴着创可贴,淡淡说道:「你要是不怕,那就不是人了,是变态。」

黑仔光着膀子,后背上全是红肿的棍印。

他深深吸了口烟:「不管怎麽说,今晚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以后咱怕是都很难安生了。」

「那能咋办?」

小琦一脸无所谓,这货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反正都动手了,还能去给他磕头认错不成?」

「你磕头也没用,这种人,只认拳头。」

医生冷不丁冒出一句,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说起来,闹这麽大,学校会怎麽处理他们?没准直接开除了,咱们也不用犯愁了。」

益达还抱有一丝幻想。

「省省吧,」

矮子嗤笑一声:「从那几个老师的态度来看,在六院,这种大规模的械斗也不是第一次了,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是啊…」

益达叹了口气:「我以前在东湘就听说六院乱,没想到乱成这逼样,这哪是学校啊,整个一土匪窝。」

诊所里安静下来。

只剩头顶吊扇「吱呀吱呀」转动的声音。

我听着他们议论,心里只剩下对未来的迷茫。

今晚来的,估计也就下蹲男跟猴子算是正儿八经的三十二社成员。

像这样的人,还有三十来号…

唉!

「行了,都别丧着个脸了。」

陈涛不在,黑仔自然接过了话语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六个人,既然抱成了团,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敢来,咱怎麽也得崩碎他几颗牙!」

我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

今晚虽然险胜,但也彻底把我们推到了风口浪尖。

特别是最后我拿着刀逼退众人那一幕。

估计明天就会传遍六院。

人怕出名,猪怕壮。

我这是当众打了他们的脸,这事,没法善了。

真是头疼。

死局啊。

手机上,璐姐给我发了好几条信息,问我怎麽不回话了,是不是睡着了。

字里行间全是小女人的娇嗔。

我没敢把今天的事告诉她,怕她担心。

给她回了个「睡着了,晚安」,然后把手机反扣在床上。

今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一早,回到学校。

操场的广播里依旧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

阳光明媚,书声琅琅。

宿舍也被收拾乾净,仿佛昨晚的械斗从未发生过。

唯有路过的走读生,看我们时那奇怪的眼神,在无声的提醒着。

这里是六院。

在这里,暴风雨永远不会结束。

它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