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把名片收进随身的手包里，道了一声谢，那人没有多留，端着咖啡杯往人群里去了。

林念把目光收回到海面上。

颂莎瓦丽公主出现的时候，人群的方向有一个不大的变化。

没有多少声音，但每个人移动的弧度都稍微修正了一点，让出一条自然的通道。

她穿着藕荷色的套装裙，头发盘起，露出一截流畅的颈线，走到前排的位置坐下，没有跟周围的人打招呼，只是安静地坐在那，视线落在前方的讲台上。

林念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动作在非刻意的停顿里有了片刻。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皇室八卦，这个公主是暹罗国王最宠爱的公主，现在这个时候正好是新闻里说暹罗国王突发重病的时间。

前世，官方消息始终说病情得到控制，但国王再也没有公开露过面。

后来，国王离世的消息公布时，颂莎瓦丽公主的公开活动记录停留在国王患病前的某个日期，之后就再没有更新过。

应该是老国王不在了，她被挤出了权力中心。

林念看了她几秒，自然的移开视线，心里盘算着。

得想个办法接触一下，不知道这个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是个拎得清的，那会是个很好的人脉。

论坛下半场开始时，林念拿着装满各种名片的小手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发现她左侧隔了两个位置的那个人换了一个方向坐着，半侧着身，像是在跟另一边的人说话，但那个角度看过来，正好能看到她这边。

她没有转头去确认，只是把面前的名牌又转了半圈，让边角对着光源，然后把目光放回讲台上。

论坛结束之后，人群从宴会厅往外走。

林念走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步伐不快不慢，余光里一个人影从侧后方靠过来，在她旁边停住，像是刚好同路。

她偏过头，看到了那个之前坐在左侧隔两个位置的白色衬衫男人。

林念一眼就看到了他斜后方一张之前已经在照片上看过很多遍的人，黄荣。

他的身量比她想象中稍微高了一些，穿着合身的西装，领口微敞，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比论坛上大多数人更随意一些。

黄荣看着林念的眼神有惊艳，也有毫不掩饰的探究。

“林小姐在港城待多久？”白色衬衫男人问，像在问一件平常事。

“不一定，看事情办得顺不顺利。”

他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说客套的话，就好像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从始至终，黄荣都没有上前搭话。

林念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完，杯底还剩半口，然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随行的工作人员在回程的车上问她：“林小姐，刚才处理的很好，没有贸然主动接近黄荣。”

林念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他那种人，越是对他没兴趣的，他越觉得安全。”她停了片刻，“而且，总得给他时间查我。”

“嗯。”工作人员表示赞同，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原本对要和这么一个毫无经验“卧底”合作，他们心里是有些忐忑的，现在终于安心了些。

第三天上午，林念在坤元资本的办公室里收到了那位特助的电话。

对方在电话里语气客气：“林小姐，我是锐康医疗的张特助，黄总说昨晚在论坛上遇到您，聊得挺愉快。他这边周五晚上有个私人晚宴，就在港岛这边，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赏光？”

林念把手机夹在耳边，心里忍不住吐槽，他跟我明明就一句话都没说过，这老狗还在试探。

“黄总？不好意思，我不记得昨天有位相谈甚欢的黄总。”林念语气平和拒绝。

特助的电话开了免提，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老板，见老板神色缓和对他点了点头，才又开口：“啊，不好意思，是我记错了，是林小姐提问让黄总印象深刻，所以想邀请您参加晚宴。”

“这样啊……”林念假装犹豫。

那边又传来声音，以利诱之：“这个晚宴邀请的也大多是医疗行业的，颂莎瓦丽公主也会来，对您来说不算浪费时间。”

她居然也会参加，林念没想到黄荣的人脉这么宽，微微吃惊。

林念轻笑一声：“那就感谢黄总的邀请了。”

挂了电话，很快林念就收到了确认邮件，她把消息同步给工作人员后就回了酒店。

晚宴在港岛南区一栋私人别墅里举办，到场的人不多，大约二十人左右。

林念让系统把整座别墅的布局、监控位置都探测出来画好图，来这一次不能白来。

自己则一直在等机会，搭上公主这条线。

没一会，林念注意到那位公主端起茶盏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小臂有一瞬间不易察觉的僵硬，像是牵动了某个关节处的隐痛，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放下茶盏的时候，左手落在桌沿边上，拇指的指腹在茶杯边缘来回摩挲着。

林念认出那个动作，像是一种下意识的、用来缓释某处轻微疼痛的方式。

机会来了。

林念脚步轻快上前用流利的暹罗国语言开口：“公主殿下，您的手臂需要帮忙吗？”

颂莎瓦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你会说暹罗语？”

“是的，我的业余爱好是学习各国语言。”

“你的暹罗语很标准。”颂莎瓦丽有两分赞许的说道，虽然她的英文很好，但是能用母语交流天然就让人感到亲切。

当然标准了，我兑换的可是中级水平的暹罗语，林念在心里暗暗想。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臂有问题？”

林念诚实的说出了自己的观察。

“你真的有办法？”公主追问。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女孩长得十分漂亮还是其他原因，她就是下意识的会去相信。

“是的，公主。我公司自主研发的恢复骨骼健康的特效药。”林念坦然道，“但还没有上市。”

公主身边随行的人听了瞬间脸上神色愠怒。

这是哪来的不知所谓的人，未上市的药也敢让她们尊贵的公主殿下使用，还把不把暹罗王室放在眼里？

“治愈率是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