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倾瞧见他眼底的疲倦，抬手覆住他的眼睛，温声说，“医生说你要多休息，挂的药水里有安眠的成分，你睡吧，我陪着你。”

她就这么遮着他的眼睛，偶尔有睫毛划过掌心，点点的痒，直到不再眨眼，她才确定他睡着了。

为什么捂着他的眼睛……

季倾觉得，他那么聪明，应该一眼就能看出她眼中的疲于应付。

可是，再为难，她也要把这个摊子给收拾好了。

……

————

半个月后。

傅凉渊的伤彻底痊愈，经医生批准出院。

检查伤口的时候，季倾就站在一边，盯着那处已经长出新肉的地方，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动，然后悄无声息的解开，再没有任何束缚。

这半个月，她衣不解带的照顾他，不管多无理的要求都照做了，没有怨言，尽了一个妻子应该尽的一切义务。

她尽心尽力，而他似乎并不买账。

不仅不买账，随着住院的时日增长，整个人都益发的急躁和阴沉了。

她的任劳任怨，落在傅凉渊眼里就成了急于摆脱。

事实，好像也是如此，因为清楚，所以更加上火。

他再怎么不配合医生的治疗，伤口还是一点点的痊愈了，直到出院的这天。

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

收拾好了行李，杨晞先下去办理出院手续，季倾将自己带来的护肤用品放进袋子里，转身就看见男人落在身上的目光，专注深沉。

她笑了笑，拎着袋子走了过去，“走吧。”

“好。”傅凉渊答应了，却没有动，像是要窥探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依旧看着她。

“怎么了？”

男人深吸口气，“你没有打算跟我一起回家，是吗？”

季倾低眸浅笑，“是啊。”

她的回答让男人的脸色就这么阴沉了下去。

季倾抬眼看着他，明白他在想什么，索性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便解释着说，“医生说了，你已经痊愈了，伤口不会再有裂开的可能，既然这样，应该也不需要我再照顾了，所以，我想，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他知道她是这样想的，可等她亲口说出来，还是忍不住升腾起了怒意。

半个月的虚情假意，半个月的忍耐，就是为了跟他说这番话，然后彻底摆脱他。

呵。

他倒是小瞧了她的耐心，他的小姑娘还真是长大了，变得有出息了呢，懂得什么是以退为进了。

“傅凉渊，我们好聚好散，做不成夫妻，希望还能是朋友。”这是季倾想过的，最好的一个结果了。

朋友？

傅凉渊哂笑，“我不需要朋友，只需要妻子，如果你不是傅太太，也别指望会是什么朋友，懂吗？”

季倾叹口气，“好，我懂了，那就不做朋友。”

眼底的阴霾就这么酿成了阴鸷，他几乎是强忍着才没有发作，整个人都被戾气罩着，俊美的脸上忍耐明显，他望着她，“季倾，你想让我怎么样，嗯？你还想让我怎么做，才能回心转意？你说吧，我听着！”

闻言，季倾一怔，然后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什么都不想你做，因为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回心转意了，傅凉渊，我只是想离婚而已，就这么难吗？”

她甚至净身出户呢，这对于爱财的人来说，是多大的让步，他难道不知道？

“做什么都不可能回心转意了。”他似乎在咀嚼着这句话，重复着在唇边低语，然后问她，“太太的意思是，不管我怎么讨好迁就，怎么放低身段，怎么真心弥补，你都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了，是吗？”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就最好了。”她微笑着，似是松口气，言语更加直白，“傅凉渊，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放我一马，好吗？”

她就只要这个而已，不能更卑微。

“放你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