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象也不笨,他知道二叔的性格,忙跟着大喊道,“二叔,我错了,我不该偷跑出来,更不该任性。”
“您别打,别打,我真的错了啊!”
两个小混蛋如此识趣,李宽自然不好再揍他们。
“站起来,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阿娘!”李云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头也不回地跑去找席小妹了。
李象嘟囔道,“没义气的家伙......”
李宽却对儿子的表现极为满意,听到李象的抱怨,抬手便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讲义气也要看时候!”
李象捂着脑门,疼得龇牙咧嘴,“他说又揍一起挨,我才敢来找阿耶与二叔的,临了他想跑,这不就是没义气吗?”
“云儿这叫拎得清,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事情不知自己能过问的。”李宽道,“你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年纪还比云儿大,有直面惨烈场面的勇气,有面对满朝文武发号施令的决断,怎么还能如此任性?长安城外到底有什么能让你不顾一切,连基本的判断能力都丧失了,做出把自己的人身安全交到其他人手中的愚蠢举动?”
他其实一直对这个大侄子很满意的,聪明、稳重,身体康健,还没有李承乾的性格缺陷,简直就是新唐最好的继承人之一。
所以李象一直是他和李承乾重点培养的对象,要求自然要高上不少。
李象有些委屈道,“我阿娘近来身子不好,我听说终南山里有人研究出了可以提高免疫力的药方,就想去求来给阿娘调理身体。”
“我阿耶出门前下令不让我出长安城,我一着急,便中了套。”
“看来一路上你也想明白了。”李宽并没有继续苛责他什么,只是淡淡地问道,“你认为我跟你阿耶的努力失败了吗?”
李象挠头道,“二叔问的是哪方面?”
“避免皇位继承过程中的流血事件。”李宽道。
李象想都没想便摇头道,“你们没有失败,我的遭遇应该是旧唐的遗毒。”
“削弱皇权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保护,但是时间太短了,很多人的认知还在被旧的规则推着走,宫里的人也不例外。”
“如果想要彻底杜绝这类事情,恐怕要等到皇权彻底成为一个象征符号的时候了。”
“哦?你能想到这一点,我有些意外啊!”李宽道。
李象道,“这些事情不是我想明白的,是小胖和张柬之讲给我的,之前我还不太理解,现在明白了。”
“二叔,您是怎么教他们的?能不能也教教我这些道理?”
李宽真的有些意外了,“老四和老九?”
李象点头。
李宽捏捏下巴,说道,“如果我说我根本没有教过他们这些东西,你信吗?”
这下轮到李象感觉意外了,“不是吧?难道是李老教他们的?”
李宽摇头,“李老没有那个精力,真相对你来说可能很残酷。”
“没什么残酷不残酷的,我并非聪明绝顶之人,更不会去嫉妒别人比我强。”李象道。
李宽满意点头,“你年纪还小,能有这种心态已经比你阿耶强了,保持下去。”
李象道,“二叔,我阿耶知道了吗?”
“嗯,他已经知道了,心理上受到了一些冲击。”
“那......我阿耶会如何处置此事?”
李宽把李承乾的决定告诉了他,他当即便松了一口气,“我也担心祖父那边,低调处置对大家都好。”
他并没有问什么证据之类的废话。
因为不需要。
他身上展现出来的枭雄气质更让李宽满意。
“象儿,此事到此为止,后续的事情你阿耶和我自会派人去处理。”李宽道,“你去安慰一下你阿耶,再决定要不要回长安。”
李象更是意外了,问道,“二叔是想我跟着您走访地方?”
李宽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象毕竟年纪小,还做不到完美的隐藏自己的情绪,当即激动道,“好,我跟您去,我这就去跟阿耶说!”
对普通人来说,长安是精华荟萃之地,人人都想留在那里,更想在长安出人头地。
可对于如今的皇家人而言,那里更像是个光华褪去的巨大的牢笼,李象这个名义上的太子也不例外。
相比留在长安,他更愿意抓住暂时脱离牢笼的机会。
李宽回到自己的马车旁,李云正拉着席小妹的手撒娇。
见自家老爹过来,他忙把椅子让给老爹,随后昂着头,摆出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李宽不是那种喜欢打击孩子的人,“有对有错,整齐评分,八十,够你跟弟弟妹妹显摆了。”
得到了老爹的认可,李云立刻便有些飘了,当即撇下爹妈去找李象炫耀了。
席小妹等他走远,伸手狠狠在李宽腰间掐了一下,“有你这样做爹的吗?孩子犯了错,你不批评就是了,还表扬他!”
“你如此娇惯孩子,早晚要自作自受!”
李云私自出城,纯粹就是贪玩。
李宽仇人遍地,李云的贪玩会把自己陷入险境的,应该狠狠教育一番,让他长记性才是。
李宽咧着嘴道,“孩子知道错了就是,你要我跟老程学啊,把儿子吊在树上抽鞭子?”
“我要是真打了,你还不得心疼死,我这老腰还能有一块好肉?”
“你!你不打,我打!”席小妹有些生气,瞪了他一眼便回车厢里去了。
李宽从来不打孩子,能踢儿子的屁股一脚已经到头了。
李宽揉着腰嘟囔道,“打个屁,舍得打你早打了......”
“你说什么!”席小妹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李宽忙道,“不是跟你说话,老四,你给老子过来!”
狄仁杰目睹这一切,憋着笑跑过来道,“师父,有什么事?”
李宽见他憋笑的模样,本来打算表扬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抬脚便踢在了他的屁股上,“滚犊子,什么时候不想笑了再过来!”
“不舍得打儿子,倒舍得打徒弟,偏心,真是没谁了......”
“你说甚!”
“没什么,没什么,师父,我突然不想笑了。”
“不想笑也不行,去那边,对着路边那棵槐树给我笑十分钟!”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