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凡看着许明知的脸，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对方确实没有认出他。

从进入聚文斋开始，陈宇凡一直在模仿谢长明的脸、声音、习惯和说话方式。许明知虽然多次试探，却始终把他当成了真正的谢长明。

既然如此，这个身份还不能丢。

敌特组织里到底有多少人、上下级如何联络、许明知背后还有谁，这些情报都没有问出来。现在暴露真实身份，等于主动放弃了最有价值的机会。

陈宇凡盯着许明知，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在我的茶水里下软骨散，等我喝下去以后，全身劲力散尽，连站都站不起来。你再让人守住外面，准备把我带下来。”

他抬眼扫了扫密室，语气越来越冷。

“这种局面，你还说自己没有打算杀我？许明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狡辩？”

许明知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谢长明不仅识破了茶水有毒，连软骨散的名字都能直接说出来。

这一下，所有解释都被堵死了。

如果只是让谢长明喝茶休息，完全没有必要把人手布置到休息室周围，更没有必要把贴身保镖派到楼下盯着。茶水里加了软骨散，外面又安排了暗劲武者和持枪人员，目的已经明摆着。

先让谢长明失去反抗能力，再把人控制住。

如果谢长明反抗，就直接杀掉。

许明知可以说自己是在防备意外，也可以说是为了组织安全，可这种话只能骗骗不知情的人。面对已经把整个计划说出来的谢长明，再多的辩解也显得苍白。

“你……”

许明知张了张嘴，脸色阴沉下来。

陈宇凡没有给他缓和的机会，继续说道：“我替组织拿回红星研究所的资料，冒着被轧钢厂保卫科发现的风险，带着两份重要文件从厂里出来。为了这次行动，我差点死在研究所。”

“这么大的功劳，最后却换来一杯毒茶。”

他微微俯身，目光压住许明知。

“你告诉我，为什么？”

许明知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刚才他还在想办法拖延时间，可听到这句话后，眼神里的惊惧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那是压了很久的恨意。

这份恨意出现得突然，甚至让陈宇凡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许明知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加重，像是终于等到了把积压情绪发泄出来的机会。

“我为什么想杀你？”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怒气。

“你还不清楚吗？”

陈宇凡脸上没有变化，心里却多了几分疑惑。

他不是谢长明，当然不可能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之前审讯谢长明的时候，谢长明只交代了联络线、死信箱和行动安排，并没有说过自己与许明知有什么私人冲突。

更没有提过，许明知为什么要杀他。

陈宇凡原本只是顺着话题试探，没想到许明知真的知道一段内情。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保持着谢长明惯有的冷漠，等着许明知自己说下去。

许明知看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在装糊涂，脸上的恨意更重。

“咱们都是混江湖的，有些规矩，你不可能不懂。”

他一把攥住桌沿，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已经带了狠色。

“勾引大嫂，是江湖上的大忌。你做出这种事，就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陈宇凡怔了一下。

许明知咬着牙说道：“你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我杀你，不是为了私仇，是按规矩办事！”

密室里安静了片刻。

陈宇凡脸上的冷漠没有变，脑子里却迅速转过几个念头。

大嫂？

谢长明勾引了许明知的妻子？

这件事，他是真不知道。

谢长明被抓之后，已经遭受了连续审讯。陈宇凡用内劲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又利用武道境界不断施压，谢长明交代出了许多组织内情。

可在那些供述里，完全没有提到许明知的妻子，更没有提到两个人之间存在这种关系。

当时谢长明为了保住秘密，确实可能有所隐瞒。

不过现在看来，许明知对这件事的恨意已经积累了很久，显然不是刚刚得知消息。谢长明能够在敌特组织里活到现在，身边又有暗劲后期的修为，做事必然不算干净。

陈宇凡甚至没办法替他辩解。

这种事情放在哪里，都很难说谢长明占理。

他看着面前气得发抖的许明知，心里一时间有些复杂。

如果不考虑敌特身份，只按照许明知说的这件事判断，许明知动手杀人，确实有足够的理由。

谢长明做得不厚道！

而且不是一般的不厚道！

陈宇凡差点被这段突如其来的狗血关系弄得笑出声来。为了不让许明知发现异常，他硬生生压住了情绪，可眼角还是露出了一点笑意。

这一点变化落入许明知眼中，却成了彻底的羞辱。

“你笑什么？”

许明知猛地抬高声音，脸色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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