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该谢谢我吗？”

许明知整个人僵在桌边。

陈宇凡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内容也太重，几乎在瞬间掀翻了许明知脑子里所有的判断。

站在他面前的明明是谢长明。

可谢长明却说，已经帮他杀了谢长明。

这句话只有一个解释。

眼前的人不是谢长明。

许明知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这张脸，脑子里迅速回放着从下午开始发生的一切。

从进入聚文斋开始，眼前这个人就自称谢长明。他说话的语气、口音、神态，甚至回答问题时偶尔露出的不耐烦，都和记忆里的谢长明一模一样。

是从踏进聚文斋开始，他就已经被替换了吗？

还是更早？

许明知想到这里，心脏猛地一沉。

这次行动完成之后，他之所以安排了商场、茶馆和旧书铺三道转接，就是为了把谢长明引到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谢长明不熟悉这里的人员和路线，哪怕出了问题，也很难凭自己找到退路。

从行动开始到进入密室，眼前这个“谢长明”没有露出任何明显破绽。若他是被人替换后伪装的，那么替换时间只能继续往前推。

难道在昨天晚上行动的时候，真正的谢长明就已经出事了？

这个可能性一冒出来，许明知后背顿时发凉。

谢长明是暗劲后期武者。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解决他。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能是武者，而且实力不能比谢长明差。

许明知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名字，便是陈宇凡。

两年前，工业部和轧钢厂的情报人员就开始关注陈宇凡。这个年轻人崛起得太快，手里掌握的技术太多，身边还曾经出现过两名武者实力的敌特。

一个是王志军。

另一个是赵勇。

这两个人最后都栽在陈宇凡手里。

许明知以前看过相关资料，只是始终不愿意相信，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竟然能连续解决武者级别的行动人员。

可现在，答案已经站到了眼前。

许明知喉结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你......你是陈宇凡？”

陈宇凡眉毛微微挑起。

他确实有些意外。

从自己说出那句话，到许明知猜出身份，前后不过几秒。这个人能够坐稳四九城敌特联络线负责人的位置，果然不是只靠运气。

脑子转得很快。

“怪不得你能当这个头目。”陈宇凡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讥讽，“反应挺快。”

许明知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句话等于承认了。

眼前这个人，就是陈宇凡。

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和自己打了半天交道、顺利通过三道验证的人，竟然从头到尾都不是谢长明。

“谢长明呢？”

许明知强行压住颤抖的声音，继续问道：“你已经把他杀了？”

“还没有。”

陈宇凡回答得很干脆。

许明知怔了一下。

“人已经被我抓住，送到公安手里了。”陈宇凡神色平静，“现在应该正在接受审讯。”

许明知的瞳孔猛地缩紧。

“抓住了？”

“他昨晚潜入红星研究所，持枪盗取机密资料，人赃俱获。”陈宇凡扫了他一眼，“我只是废了他的修为，没要他的命。至于审讯结束之后会怎么样，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陈宇凡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你们做的事情恶贯满盈，谢长明就算活着走出审讯室，也难逃一死。这样算下来，我也算替你报了绿帽子的仇。”

许明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刚才还让他咬牙切齿的事情，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谢长明被抓了。

陈宇凡没有杀他，却把他送进了公安手里。对敌特来说，落入公安手中和当场死亡没有太大区别，尤其谢长明还知道整条行动线的情况。

至于自己......

许明知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陈宇凡。

昨天晚上的行动彻底失败。

谢长明没有拿到真的资料。

自己面前的两袋文件，极有可能全是假货。

更重要的是，陈宇凡已经顺着谢长明这条线摸到了聚文斋，还混进了地下密室。外面的人员没有传来任何警报，老掌柜也迟迟没有回来。

许明知不敢再往下想。

他现在不是在安排别人行动，而是已经成了别人手里的目标。

“你......是怎么做到的？”

许明知盯着陈宇凡，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你怎么能变成谢长明？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竟然一点破绽都没看出来。”

这才是他最无法理解的地方。

假扮一个人并不难。

戴帽子、换衣服、贴胡子，再模仿几句说话方式，骗过不熟悉的人或许可以。可谢长明在组织里待了多年，许明知和他长期合作，对他的性格、习惯、声音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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