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渔翁得利,仙府为饵(1 / 1)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空间,在这一刻凝滞如铁。

灰白老者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尖啸,他的道心在崩裂。

但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这是什么力量?

就算是炼虚期修士,也不可能让他一个化神圆满,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一道身影,就在他那双凸出的丶布满血丝的眼球注视下。

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浮现。

来人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憨厚的中年男子面孔。

身上的气息,赫然只有金丹后期。

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

灰袍老者的识海陷入一片空白。

一个金丹修士,却散发着让他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

这种极端的丶完全违背修仙界铁律的反差。

让他的心神陷入了极度的惶恐与绝望。

他想嘶吼,想质问,想求饶。

但他什么也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眼神淡漠,视若草芥。

然后,抬起了手。

面无波澜,毫无冗余。

陈道平并指如剑,指尖一缕苍青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凝练到了极致。

那是融合了他炼虚期青帝真元与辟邪剑芒的强悍剑芒。

「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像是指尖划破了潮湿的窗户纸。

那道苍青剑芒,贯穿了灰袍老者体表自动护主的五阶极品防御法衣,径直切入他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在青帝真元那至阳至刚的力量与辟邪剑芒摧枯拉朽的锋锐之下。

灰袍老者的肉身,连同他丹田中惊恐万状的元婴,就像是被丢进烈日下的冰雪。

从内到外,无声无息地,被瞬间气化。

形神俱灭。

风过无痕,原地仅余一枚储物戒。

和一面鬼气尽失的骨幡,叮铃当啷地掉落在地。

从出现,到杀人,再到结束。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息。

陈道平一拂袖,一股柔和的劲风卷起。

将那枚储物戒与白骨幡精准地摄入手中。

他甚至没多看一眼那魔道法器,随手便丢进了储物戒的角落,准备回头用乙木神雷彻底净化。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向祭坛。

目光落在那块静静悬浮的太乙庚金石上。

那刺目的白金色光华,那割裂神识的锋锐之气。

无一不在宣告着它六阶灵材的珍贵。

陈道平探出手,用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万年寒玉匣。

小心翼翼地将其装入其中,层层封印。

直到那股锋锐的气息被彻底隔绝,他才松了口气。

「炼制六阶飞剑的主材,到手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满意。

谋定而后动,黄雀在后,这才是最稳妥的夺宝方式。

「呱。」

一声低鸣自身后传来。

陈道平头也不回,放出元宝,踢了它一脚。

「干活。」

三足金蟾元宝心领神会,它在残境中蹦躂了一圈。

确认没有危险后,立刻张开了那张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大嘴。

神通,虚空吞噬!

一股无形的吸力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

地面上残留的血迹,碎骨,残破的法衣碎片。

就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丶鬼气丶以及先前那场惊天大战残留下的真元……

所有的一切,都被那张大嘴鲸吞而入。

所过之处,连一根毛都不剩,乾净得像是被狗舔过一样。

趁着元宝打扫战场的功夫,陈道平也没闲着。

他盘膝坐下,将那枚属于灰袍老者的储物戒取出。

炼虚后期的恐怖神识,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巨锤,悍然砸在储物戒的神识烙印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化神圆满修士留下的禁制,连半息都没能坚持,便轰然破碎。

神识探入其中。

空间不算大,约莫百丈方圆。

里面堆放着小山般的极品灵石,粗略一扫,至少有五千万之巨。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药。

几件阴气森森的魔道法器,还有一堆散发着血腥气的炼器材料。

对这些东西,陈道平只是草草略过,没有半分兴趣。

他的神识,在储物戒的角落里扫荡着。

按照惯例,修士总喜欢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很快,一枚静静躺在角落里的古朴玉简,猛地刺痛了他的视线。

陈道平心中一动,将那枚玉简摄入掌心。

玉简入手温润,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

上面篆刻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古老阵纹,散发着一股苍茫而久远的气息。

这股气息……

这枚玉简的材质……

甚至上面篆刻的那些隐秘阵纹……

陈道平脸上的那一丝喜悦,瞬间凝固。

他几乎是立刻从自己的储物戒深处,取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他当初斩杀那位清冷道姑后,从其遗物中得到的东西。

被他以过于凶险为由,束之高阁的所谓上古青玄仙府信物。

两枚玉简,并排放在他的掌心。

一模一样!

无论是材质丶气息丶还是上面篆刻的阵纹,都找不出一丝一毫的差别!

轰!

一道无形的惊雷,在陈道平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他原以为,那枚来自清冷道姑的玉简。

是她个人的机缘,是独一无二的仙府信物。

可现在,一枚完全相同的玉简,竟然又出现在了另一个与她风马牛不相及的化神圆满魔修手中!

他们身上竟然携带着完全相同的仙府信物!

巧合?

陈道平绝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一刻,无数线索在陈道平的脑海中疯狂串联。

一个可怕的丶让他头皮发麻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不是什么仙府机缘!

这是有人在整个中州,撒下了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

而这些所谓的仙府信物,就是洒向鱼塘的饵料!

那些得到信物的修士,就像是一条条自以为得到了天大机缘的蠢鱼。

究竟是谁,有如此通天的手笔,布下这等横跨整个中州的惊天杀局?

将无数修士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个被他重创了神识投影的合体期老怪?

还是另有其人?

陈道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升起,让他浑身冰冷。

他原以为,自己突破到炼虚期。

寿元三万载,又掌握了第七层的《龟息藏神术》。

总算可以稍稍喘口气,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大错特错!

他根本没有脱离棋盘,只是从一个更小的棋盘。

跳上了一个更大丶更凶险的棋盘!

甚至,他自己,恐怕也早已是别人网中的一条鱼。

「呱呱!」

元宝清理完战场,跳到陈道平身边。

用脑袋蹭了蹭他,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

陈道平被惊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掌心那两枚一模一样的玉简,眼神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这分明是两枚催命符!

他毫不犹豫,丹田内青帝真元涌动。

一缕龙眼大小的乙木神雷雷种浮现在指尖,散发出至阳至刚的毁灭气息。

他没有任何保留,直接将两枚玉简用乙木神雷层层包裹。

又布下数十道封印阵法,最后将它们扔进一个隔灵玉盒,丢进了储物戒最深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觉得不保险。

这张大网的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超乎想像的恐怖存在。

他现在,仅仅是窥见了冰山一角。

「走!」

陈道平一把抓起元宝塞进灵兽袋,没有丝毫停留。

身形化作一道虚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残境。

他原以为突破炼虚,天地之大尽可去得。

如今看来,这中州,比他想像的还要危险百倍!

自己恐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一只脚踏入了一个波及整个中州的惊天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