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东煌局势,计划跑路(1 / 1)

那块万载空冥石,就这么硌在手心里。

银灰色,半透明,不过拳头大小。

表面的空间纹路细得像是谁用针尖刻上去的。

陈道平盯着它端详片刻,手掌没动,神识也没敢再往里探。

七阶空间至宝,万载空冥石。

全东煌界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出第二块的稀世珍宝。

就这么压在三名炼虚后期魔将的战利品堆最底层。

差点被他当成普通矿石略过去。

陈道平从储物戒里翻出一只极品隔灵玉匣。

这是他专门用来装最高规格宝物的,之前从未启用过。

玉匣打开,他用真元托住万载空冥石,稳稳放了进去。

砰。

合盖,连打十六道封印。

最后确认没有任何气息外泄,才放进储物戒之中。

动作老练,一气呵成。

当手收回来的时候,陈道平静静地思考了很久。

有了万载空冥石,不等于能跑路。

跨界传送阵的构造,核心主材是一方面,偏偏也是最不值钱的一方面。

万载空冥石是地基,没有阵图,地基只是块石头。

没有外界星域坐标,跨界传送阵是可能会把人,送进虚空风暴里磨成粉末的。

陈道平将万载空冥石收妥,心念电转。

跨界传送阵的阵图,还有外界的星域坐标。

这两样东西才是要命的关卡。

没有它们,光有材料有什么用?

中州那边合体老怪打得天崩地裂,魔族要占领东煌界。

他一个刚刚迈入炼虚初期的修士,掺和不了拯救天下苍生的大事。

老老实实跑路才是正经事。

决定了,去东海最大的散修聚集地。

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浑水摸鱼,打探跨界传送阵阵图的下落。

收回心思,陈道平继续扒拉地上那堆魔将留下的破铜烂铁。

有两件被庚金剑芒劈得不成样子的魔宝残片,材质都挺珍贵的。

他脚尖一挑,将这两件魔宝残片踢到元宝跟前。

「赏你了。」

三足金蟾欢快地蹦躂起来,大嘴一张。

将那两块比它脑袋还大的残片囫囵吞下。

嘎嘣嘎嘣嚼了几下,打了个带着浓郁魔气和宝光的饱嗝。

陈道平不再多留。

七十二面阵旗被他尽数收回,元宝撤去了封锁入口的虚空屏障。

一人一蟾顺着原路,破开岩浆层,向着上方冰冷的海水遁去。

刚一脱离海底死火山的范围,水温骤降。

伴随而来的,是极其恶劣的灵气环境。

海底水脉原本该是清澈温润的,眼下却变得狂乱不堪。

更要命的是,水中夹杂着极其细微的暗黑色絮状物。

那是魔气。

中州的魔灾,连不知多少万里外的东海深处都被波及了。

继续上浮。

快接近浅海时,水流陡然变得湍急。

几十道狂暴的水浪从四面八方夹击过来。

一群通体长满黑色棘刺,双眼赤红的三阶海妖,发了疯一样围堵这条通道。

它们被魔气深度污染,完全失去了妖兽趋利避害的本能。

陈道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遁光连个停顿都没有。

六阶初期的青帝真元透体而出,化作一层薄薄的青色光幕。

前方百丈范围内的海水,连同那几百头变异海妖。

在接触到青色光幕的刹那。

连骨头渣子带血肉被碾压成一团发黑的真空血雾。

没有任何声响,就这么被生生挤碎了。

破出海面,东海的海岸线上满目疮痍。

焦黑的礁石,漂浮的妖兽残骸,还有不知名修士的断臂残肢。

陈道平找了个隐蔽的岩洞,开始改头换面。

《龟息藏神术》第六层催动到了极限。

骨龄被无情拉长,原本二十出头的面貌。

皮肉迅速乾瘪,眼角爬满深深的褶皱。

脸色蜡黄,像是常年病痛缠身。

那股凝练的苍青真元被他尽数敛入丹田。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表面流转的丶死气沉沉的水属性真元。

再从储物戒角落里翻出一件袖口磨破,沾着几块洗不掉的药渍的灰布法袍套上。

陈道平顺着海岸线飞行了半日,前方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渊海仙城,东海目前最大的避难枢纽。

尚未靠近城墙,肃杀之气已扑面而来。

城外密密麻麻挤满了从内陆逃难至此的低阶修士,搭着破烂的帐篷,拖家带口。

天空中的遁光乱得像一锅烧开的粥。

那座平日里只开启两成的六阶护城大阵,满负荷运转,将半边天映得惨白。

城门口设立了极其严苛的关卡。

四根粗大的测魔柱分列两侧,幽蓝色的光芒一遍遍犁过排队入城的人群。

城墙上方,几名化神期守将的神识毫无顾忌地往下探查,肆意翻检每一个人的底细。

排在陈道平前面十几位的一个老妪,元婴初期修为。

刚迈过测魔柱,柱体表面便腾起一根细红的长线。

她脸色当即煞白,嘴巴刚张开,一个字还没吐出。

城头上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罚劈头罩下。

一个元婴修士,连元婴都没来得及离体,直接化作一地随风飘散的黑灰。

周围排队的修士连连后退,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轮到了陈道平。

他佝偻着后背,两只手哆哆嗦嗦地捧着一个破旧的储物袋,战战兢兢地递上十倍的入城灵石。

测魔柱幽蓝的光扫过他全身,毫无异状。

城头上一名化神守卫的神识落在他身上。

碰到那枯木般死气沉沉丶乱七八糟的气息后。

就像摸到了一块生满了霉斑的老树皮。

那名守卫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满脸厌弃地收回探查。

「下一个。」

陈道平唯唯诺诺地道了声谢,收好入城令牌。

顺着杂乱的人流,平平安安跨进城门。

进入仙城,他没有去那些宽敞明亮的客栈,更没去修士扎堆的大商会。

他花了几块下品灵石,租了一间终年不见天日丶墙壁渗水的地下静室。

接下来的两天,陈道平没有打坐修炼。

而是换了三套截然不同的伪装。

游走在最底层的茶馆丶黑市边缘,还有专门贩卖黑货的暗巷。

几把灵石撒出去,从那些惶恐不安丶喝大了的散修嘴里,零零碎碎拼凑出了外界的大势。

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烂。

一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交锋,并没有分出个你死我活。

那位东煌界的合体剑修,和黑袍魔尊硬拼了一个月。

双方都受了不轻的伤,打成了平手。

如今两人各自占据一方,进入了僵持期。

中州的半壁江山,已经彻底化为魔域。

魔气遮天蔽日,天地被强行篡改,成了魔族的孵化场。

曾经那些不可一世的顶尖宗门丶万年世家。

被打得全线溃逃,只得退居东西南北四海,勉强构筑防线。

但这还不算完。

为了填补前线巨大的消耗,各大宗门彻底撕破了脸皮,开始疯狂强征散修。

只要修为达到金丹期的,不管你愿不愿意。

统统发配前线当炮灰填命。

抗拒者,就地格杀。

陈道平坐在阴湿的地下静室里,手里盘弄着一枚刚买来的破烂玉简。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修士们要把所有人绑上战车。

想让他去给那些宗门当挡箭牌?

做梦。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搞到跨界传送阵阵图,离开这个东煌界这个危险之地。

就在这时,静室外那扇破木门,被人粗鲁地砸响了。

砰!砰!砰!

陈道平将玉简收起,从蒲团上站起身,佝偻着背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身穿某大宗门服饰的执事,筑基期修为。

手里拿着一面能够探测灵力波动的罗盘。

指针正对着陈道平的胸口。

「东海防线徵召令,城南地字区排查。」

「不管你从哪来的,金丹期以上,跟我走一趟去造册登记。」

领头的执事语气生硬,直接甩出一块铁牌。

陈道平双手接过铁牌,陪着笑脸,连连点头。

「两位上宗大人辛苦,老朽这就收拾东西,这就去。」

门外的两人鼻孔出气,转身走向下一户。

陈道平关上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

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徵召铁牌。

看来,这渊海仙城,也不能久留了。

得想个法子,从那些大宗门的内库里,敲出点跨界传送阵阵图的乾货来。

元宝从角落的阴影里跳出来,趴在他脚边。

陈道平摸了摸它的脑袋。

「准备干活了,拿不到跨界传送阵阵图,咱俩都得在这东煌界艰难求生了。」

三足金蟾咕呱了一声,把之前吞下的魔宝残渣全数消化。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透着跃跃欲试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