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跨界阵成,突然暴露(1 / 1)

深海极寒之地,暗无天日。

无尽重压如万座大山,死死压在每一寸海床。

这等十万丈深的水域,结丹修士若敢探头。

护体真元半息便要粉碎,连血肉都会被碾成齑粉。

陈道平如游鱼般穿行其间。

六阶初期肉身的底子,把这足以绞碎钢铁的水压当成了粗糙的推拿。

他在幽绿岩盘的缝隙里朝着太古海眼的方位,潜行了整整三个月。

水流忽地送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逆向震颤。

陈道平在岩壁内停下。

《龟息藏神术》第六层无声运转,收敛气机。

前方污浊的水域中,两头生满水泡肉瘤的双头魔鲨。

正拖拽着一具百丈长宽的黑寒铁囚车,蛮横碾碎沿途的玉骨珊瑚林。

车厢挂满倒刺锁链。

链子上串着四百多个奇形怪状的活物,都是四阶以上的变异海妖。

这些相当于元婴境的妖修,被穿透了锁骨,像极了凡俗屠户架子上挂着的待宰肉鱼。

押车的,是个额头插着根独角的炼虚中期魔族。

「没吃饱吗!给老子快点!」

独角魔将抖手一记骨鞭,在拉车魔鲨的背上抽出深可见骨的血槽。

「血魇魔尊大人正在海眼抽取天地本源,血祭的料远远不够填!」

「误了时辰,我拿你们去补魔阵!」

庞大囚车轧过海床,腥臭伴着淤泥远去。

陈道平纹丝不动。

足足等海流彻底平复了大半个时辰,他才贴着海床的阴影往前摸去。

一炷香后。

一头落单的四阶巡逻魔妖正趴在珊瑚礁下,贪婪啃食半具残尸。

但是它没机会再咽下第二口。

突然间。

一根细若牛毛的苍青色真元丝线,贯脑而入。

陈道平铁钳般的五指已经扣在了它丑陋扁平的颅骨上。

强悍的神识如决堤洪水,粗暴撕开这头海妖的识海,疯狂翻动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

搜魂手段,乾净利落。

半个呼吸后。

陈道平的面皮剧烈抽动了两下,眼角直跳。

太古海眼,被魔族悉数占据。

合体中期的血魇魔尊就在太古海眼上方。

方圆千里,被一座名为八荒化血的顶阶魔阵死死扣住。

光是如此也就罢了。

那顶阶魔阵的八处主阵眼上,各镇守着一名炼虚后期的魔将。

陈道平内视了一圈自己炼虚初期的修为,又瞥了一眼丹田里温养的青元剑种。

硬刚?

这跟把脖子主动送到铡刀底下去有什么区别,骨灰都能直接扬在东海里喂虾米。

「呱。」

一旁的灵兽袋口被顶开。

核桃大的元宝探出脑袋,鼓着金色的蟾眼盯着地上的魔妖尸体。

陈道平反手一把捏碎了那颗脑袋,抛在地上。

「吃乾净,一根倒刺都别留。」

暗金色的三足金蟾张嘴,神通虚空吞噬降临。

那头海妖连带周围半丈内被血污污染的海水,凭空少了一块,仿佛被人用抹布在天地间擦除了痕迹。

硬闯是死路,只能智取。

陈道平就地盘膝于烂泥中,飞速拆解刚才从魔妖记忆里抠出来的魔气行功路线。

半个时辰弹指过。

他的气息变了。

《龟息藏神术》全力运转,那纯正霸道的青帝真元被死死镇压在丹田之中。

一层由他刻意模拟出丶透着浓烈腐败与恶臭的魔气,开始在体表翻涌。

一息后。

海沟里哪还有什么炼虚初期的人族大修。

只剩下一只乾瘪萎缩丶长满魔气斑块的四阶魔皮水母。

陈道平用真元在灵兽袋上连打九道封息符籙,把元宝的气息完全封锁。

随后,他彻底放弃了对身体的掌控。

不用真元,不抗水压。

他就这么混在一堆臭鱼烂虾的残骸,和有毒的海底杂草里,随着底栖洋流,软趴趴地往深处飘。

这一飘就是半个月。

途径暗礁被划破外皮,路过的低阶魔兽过来啃他的触须。

甚至有三次,上面魔将的探查神识如扫帚般从他身上刮过。

但一头魔气攻心丶离死只差一口气的残破水母。

在魔族大军眼里,连当炮灰的价值都没有。

就这样,在几十万双魔眼的注视下。

陈道平硬生生晃悠进了太古海眼的核心封锁区。

前方海床陡然塌陷出一个不见尽头的恐怖深渊。

深渊底部,正源源不断地喷吐出粘稠如液的精纯天地灵气。

可这些灵气刚冲上万丈,就被上方遮天蔽日的八荒化血魔阵粗暴碾碎,强行染成恶臭的魔雾。

八荒化血魔阵最高处。

一尊千丈高的血色虚影盘踞在海水中,每一次呼吸,都卷起滔天水体漩涡。

合体魔尊,血魇。

陈道平把自己卡在一丛腥红的魔化海藻根部。

一泡就是十天。

他连眼珠子都不转动一下,神识压缩到极致,释放到体外去探查八荒化血魔阵。

第十一天,深更。

海眼底部的灵气流量突然变了。

不是大喷发,而是一次小规模的微型喷发。

极其精纯的灵气骤然冲高,上方的八荒化血魔阵为了强行兜住这股能量,全负荷运转。

就在这极其短暂的瞬息间。

魔阵西南角的那处阵眼,因为吸纳不及,出现了一次微不可察的凝滞。

一息。

陈道平眼中精光骤现。

他开始移动了。

用一种慢得令人发指的速度。

为了跨越这最后几十里的垂直高度,陈道平硬是顺着海流,飘出了两天两夜的轨迹。

最终,他如愿以偿地沉入了西南角阵眼正下方的深厚魔泥中。

头顶万丈。

一名披挂重甲的炼虚后期魔将,正悬于阵眼之上阖目养神。

陈道平将自己深埋在恶臭刺鼻的烂泥底端。

右手探出,抵在下方坚硬的岩盘上。

没有泄露半点真元波动。

细若蛛丝的苍青色真元从手指上释放,在岩石上如刀锋般刻下第一道阵纹。

跨界传送阵的阵图,他早就在识海里翻了不下千遍。

刻画跨界传送阵的的阵纹本身不难。

难的是在一个合体期魔族和八个炼虚魔将的眼皮底下,搞这种大工程。

每一笔落下,他都必须精准咬合上方魔流激荡的频率,拿大阵运转的杂音来掩盖自己的刻画阵纹的动静。

这还不够,阵纹一旦成型交汇,必有空间微澜。

这种波动在平时不算什么。

但在合体期魔族的感知之中,简直比黑夜里举个火把还要嚣张。

「干活了。」陈道平传音入密。

核桃大的金蟾被放了出来,就趴在他的手指旁边。

陈道平每划下一道阵纹。

元宝就精准无误地张开一次嘴。

虚空吞噬。

没有法术光影,只有最极致的物理毁灭。

阵纹逸散出的每一丝空间涟漪丶每一缕多余气机,全被它吞进了肚子里。

整整三个月。

九十个日夜。

陈道平泡在剧毒淤泥里,以非人的忍耐力。

一刀一刀地抠出了数万道复杂的阵纹。

当最后一道闭环落笔。

那枚完整的万载空冥石,和从大宗门那里薅来的万载空冥石边角料。

连同刻满星域坐标的核心,被严丝合缝地按进岩盘卡槽。

跨界传送阵成了。

引而不发,处于沉眠。

按照这些日子海眼下方地脉的共振强度。

陈道平断定,最多不出三天,那万年一遇的大喷发就会降临。

只要那海量的无主灵气冲刷上来。

跨界传送阵只要蹭走百分之二十的量,就能瞬间撕开虚空通道。

到那时,东煌界的这堆烂摊子谁爱管谁管,他陈道平要去别的界域继续逍遥。

然而变故陡生。

第三日子时将近。

头顶那片终年被魔雾笼罩的深海穹顶,突然炸开了刺目的光。

不是魔阵的异动。

而是五道暴烈丶决绝丶带着毁灭气焰的五彩遁光。

五个人族炼虚期大修,驾驭着一艘龙骨断裂丶阵纹处于自毁边缘的七阶残破飞舟。

他们不知用什么秘法避开了外围大军,带着一种明知必死的疯癫。

迎面撞向了太古海眼上方的八荒化血魔阵!

「血魇老魔!给老子们陪葬!」

自杀式袭击。

这帮残存的东煌界高层,疯了。

盘踞在法阵最高处的血魇魔尊,那庞大虚影猛地睁开双眼。

血色双眸中没有惊诧,只有高高在上的嘲弄。

「一群飞蛾。」

合体中期的恐怖威压倒卷而下,化作一只方圆百里的厚重血印,迎着飞舟,重重按下。

恐怖的余波直接在深海掀起了排山倒海般的震荡。

万道暗流如利刃般向下疯狂撕扯,海底地形在瞬息间被重新犁了一遍。

陈道平头顶那厚达百丈的淤泥层,在暗流绞杀下,瞬间被掀了个底朝天。

最后两层用来遮掩跨界阵台的隐匿阵纹。

在浑浊的水流中爆闪出濒临崩溃的光芒。

咔嚓。

清脆的阵盘碎裂声在泥沙俱下中显得尤为刺耳。

隐匿被撕毁,数万道暗藏玄机的跨界阵纹,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混乱的深水中。

上方,那名守卫西南角的炼虚后期魔将。

几乎是立刻低下了头,视线如毒蛇般锁定了海床。

藏在泥沙中的陈道平,猛地一颤。

他那死气沉沉的眼白上,瞬间爬满暴戾的血丝。

苍青色的青帝真元犹如压抑万年的火山,在丹田之中轰然爆开。

深水之中,陈道平的右手,悍然握住了那枚散发着绝强杀力的青元剑种。

去他娘的苟道。

既然藏不住了。

那就杀条血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