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摆摆手,转身进了休息室。
阿基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快黏她后背上。
阿飞瘫在椅子上,闭着眼任店员往他眉毛上刷炭笔:“省省吧,人家压根没看你。”
阿基充耳不闻,嘴里反复嘟囔:“像……太像了……小哥,这姑娘啥来头?”
“阿敏,刚来三天,住斜对面老楼,本地户口。”
店员甩甩睫毛膏刷子。
阿基猛地凑近阿飞,压低嗓门:“大佬,我越想越不对劲。”
阿飞翻了个白眼,没搭理。
十分钟后,阿敏换好牛仔外套出来,冲大家挥挥手就走了。
店里那朵小花一走,空气都变淡了。
没人说话,连空调声都显得吵。
死寂半小时,直到一声“完活儿”
炸响。
两人猛睁眼——镜子里两张脸,黑眼圈浓得像熊猫,头发竖得像钢丝球。
化妆小哥抱臂挑眉:“咋样?够不够摇滚?”
“绝了!”
阿基摸自己下巴,指尖发颤。
阿飞没吭声,盯着镜中人,喉结上下动了动。
以前顶多算个跑腿小弟,现在活脱脱街头混混预备役。
别说江湖熟人,亲妈拎着菜篮子路过,怕是都得问一句:“这俩小子谁家的?”
“ makeup 这玩意儿, ** 玄乎!”
两人异口同声。
晚上十点,九龙冰室灯全亮着,冰柜嗡嗡响,辣椒油瓶排成一列。
正常人早躺平刷短视频,这儿才刚端出第一盘炒牛河。
九龙冰室天没亮就挤满了人。
这地方专治睡不醒,十点才算早高峰。
晚上六点到八点,十点后又一轮爆满。
今儿大厅里全是各路“奇人”
:纹身多过肉的瘦猴、龅牙叼牙签的黄毛、戴厚镜片的眯缝眼……
阿飞和阿基顶着荧光绿+粉紫挑染,坐中间一点不突兀。
脸涂得跟调色盘似的,没人多瞅一眼。
两人手心冒汗,奶茶吸管捏扁了都没喝一口。
硬撑着摆出“我很闲”
的样子,盯着杯里晃荡的奶泡发呆。
这儿是江湖人的麦当劳。
传说九纹龙当年在这喝过一碗红豆沙,从此成了底层混混的打卡圣地。
想上位?来这儿蹲着。
缺打手?来这儿扫一眼。
大家话都一个频道——谁拳头硬,谁先开口。
十一点刚敲响,门外三辆黑奔驰“吱”
地刹停。
七八个墨镜男簇拥个肥老进门,肚皮快顶开西装扣子。
“刘备!”
有人嗓子劈叉喊出来。
“刘老大招人?我腿快!我能跑!”
“收我!我昨天刚打赢三条街!”
吵得像菜市场抢特价鸡蛋。
肥老慢条斯理摘墨镜,身后黑衣人“唰”
地列队。
空气一下子冻住,连嚼冰块的声音都停了。
他眼皮都不抬:“葵青码头,明早六点。
带够三十六块六,要五十个。”
转身要走,忽然顿住,目光像刀子刮过全场——
“飞机双煞,站出来。”
大家你瞅我我瞅你,阿飞阿基赶紧低头缩脖子。
“大佬,飞机双煞没来!”
“八点露过脸,被辆法拉利接走,八成是栽在新大佬手里了!”
眼尖的立马跳出来报信。
刘备绷着的脸松了一截,装模作样点头:“哦?不在啊……真可惜,还想开开眼呢。”
他前脚出门,冰室里那帮小弟后脚炸锅,撒腿就往外冲,扯着嗓子喊人。
刘备招新人,五十个名额,手慢一秒直接拍大腿。
想翻身、想发财、想混出名堂的,谁不拼了命往上扑?
阿飞和阿基对上眼,咧嘴一笑,牙都露出来了。
成了!
丽宾宾馆,房间门刚关严。
【快乐值+1+1+1+1+1……】
陆辰叼着烟瘫在床上,眼皮半耷拉,嘴角还挂着笑。
柳飘飘侧躺着,骨头像被抽掉似的,连手指都不想抬。
“你又骗我!”
“骗啥?”
他凑近,被她一巴掌推开。
“说好去看电影的!”
她翻身坐起,眼睛瞪得溜圆。
“电影院人挤人,恐怖片看得犯恶心——不如省掉这步,直奔主题嘛!”
“你……我迟早被你气死!”
话音刚落,她瞥见他夹烟的手突然顿住,猛一个激灵,张嘴要喊——
“叮铃!”
床头大哥大响了。
陆辰抄起电话:“喂?”
阿飞的声音噼里啪啦砸过来:“辰哥,搞定了!”
“这么快?”
他真有点懵。
本来还盘算着,要是杀马特俩小子没人要,就给他们贴胡子扮中年大叔糊弄过去。
“刘备招人,明早六点葵青码头集合!”
“行,踏实干,有活我第一个叫你们!”
挂了电话,他转头笑眯眯:“飘飘,刚才洞箫十八式第三式,腰扭得不对劲——咱重来一遍?”
一扭头,人早睡死,呼吸匀得像小猫打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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