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是叶时初叶小姐吧，我是人事部的小张，负责带您办入职手续！”
女孩笑得很热情，看叶时初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好奇劲儿，估计刚才前台那边的动静已经传上来了。
叶时初跟着她拐进人事部办公区，一路上好几个人抬头看她，目光里那种微妙的打量她接得住，心里也清楚，这些人看的不是她叶时初，是陆战野的老婆。
小张动作很利索，工牌、门禁卡、办公用品，十五分钟就全办完了，最后把一份盖了章的入职确认单递过来。
“叶姐，签完这个您就正式是恒信的人了！”
叶时初接过笔签了名，掌心微微发潮，不是因为紧张，是兜里那张老照片被体温捂得有点烫。
爸，你女儿今天上班了。
“对了叶姐，陈总让我提醒您，九点整去三十楼他办公室，他要跟您单独聊几句。”
叶时初瞄了眼手机，八点五十七，道了声谢，拿着工牌出了人事部，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心还捏着那张照片的边角，硬卡纸的毛边刮着指腹，有点疼。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三个西装革履的人，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朝她胸口的工牌扫了一眼。
叶时初没理会，按了三十楼，目视前方。
三十楼很安静，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半掩着，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职业装的女秘书。
“叶小姐您好，陈总在等您了，请进。”
叶时初深吸了口气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大，一整面墙是书架，另一面是落地窗，窗外能看到半个南城的天际线，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陈总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五十出头的样子，头发花白但精神很足，绕过桌子走到沙发区，伸手示意她坐。
“叶小姐，先坐，别拘束。”
叶时初在沙发边坐下，腰背挺直，膝盖并拢。
陈总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打量了她两秒，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她没想到。
“你跟你父亲，长得很像。”
叶时初眨了下眼，这开场完全不在她的预案里。
“陈总，您认识我父亲？”
陈总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很随意。
“不认识，但省报那篇报道我看了好几遍，照片里的叶建国，跟你眉眼之间那股劲儿一模一样。”
叶时初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叶片浮浮沉沉，鼻子有点发酸。
“叶小姐，我今天找你不是聊家常的，有几句话想提前跟你说清楚。”
陈总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了不少。
“你的专业能力我面试时已经确认了，上周你在律所查出供应链合同附录标准被偷换的事，法务总监跟我报过了，所以今天不考你业务，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叶时初心里一动，等着他说下去。
“你能不能在恒信待得住？”
问得太直接了，叶时初没有马上接话，因为她听出来了，陈总问的不是她愿不愿意干活，是她能不能扛得住恒信内部的压力。
“陈总，您是在问我会不会因为恒信里某些情况打退堂鼓？”
陈总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点欣赏的味道。
“你很敏锐，这点确实像你父亲，恒信的供应链系统这两年进了一些新面孔，有些事情我心里有数，但我需要风控部有一个真正能干活、敢开口的人。”
叶时初明白了，陈总招她进来不单是看中专业能力，还看中了她这个人。
一个能替亡父翻二十六年旧案的女人，不太可能在办公室里当缩头乌龟。
“陈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
“今天下午的供应链审计会，是您安排我去旁听的？”
陈总端着茶杯没动，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带着几分玩味。
“你觉得呢？”
叶时初没接这个反问，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局是陈总布的，他故意把她入职第一天就推上审计会，让方锐和钟卫平亲眼看见，风控部来了个不好对付的新人。
“不管是谁安排的，我去旁听是做本职工作，看到问题我会记录，但绝不会越权。”
陈总看了她好几秒，点了下头，站起来走回办公桌后面。
“今天下午一点半钟副总裁会找你聊聊，你去就行了，别紧张。”
叶时初心里猛地跳了一下，陈总居然知道钟卫平约了她！
这说明恒信高层之间的信息流通远比她想象中快，或者说，陈总本来就一直在盯着钟卫平。
“好的陈总，我知道了。”
叶时初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犹豫了不到一秒，还是开了口。
“陈总，有件事我想提前跟您说一声，上周末有人冒充恒信人事部给我母亲打电话，套走了我家住址。”
陈总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了，眉头拧得很紧。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跟我收到入职确认短信是同一天。”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陈总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了一组号码，声音沉了下来。
“老周，你过来一趟。”
叶时初站在门口没动，心跳有点快，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冒险，但她想明白了，陈总既然把她推到了台前，她就不打算藏着掖着。
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一下，她没掏出来看，但她知道是谁。
那个人说过，我在楼下。
她嘴角弯了弯，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叶时初走出三十楼的时候，走廊里多了好几个人，手里拿着文件经过，余光都在往她脸上扫。
她没在意，脚步稳稳地走向电梯口，心里还在回味陈总最后那个电话。
老周，应该是恒信的安保负责人，陈总一听到冒充人事部的事，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说明恒信内部的问题，这人其实比谁都清楚，只是缺一个能捅破窗户纸的人。
电梯到了二十三楼，门一开，小张已经笑盈盈地等在外面了，手里还多了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