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传过来的。雫当时正在书房里整理前几周收集的资料，桌面摊着几份打开的文件夹、一本翻到中段的笔记和一支铅笔。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桌角那盆绿萝的叶片上，在她手边的纸面边缘形成一道持续的亮区。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一条加密消息。

她放下铅笔，拿起手机解锁，看到那几行字的时候，目光没有立刻移动。消息来自她之前保持联系的一位信息提供者，内容很简短——本州中部区域近期出现了疑似肯普法能量活动的迹象，能量波动的频率和幅度与已知的肯普法活动特征有一定重合，但还没有确认来源和具体位置。消息末尾加了一句：“暂时还不能确认是否真的与肯普法相关，等我这边确认后再说吧。”

雫看完之后没有立刻放下手机，把那段话重新读了一遍，然后锁屏放在桌面上，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排树冠的轮廓上，正在午后的微风中缓慢地晃动，枝叶间漏下的光斑在窗台上形成一道持续移动的图案。她的手指搭在桌沿边缘，沿着那道木质的弧度缓慢地向前推进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又收回来，落在笔记本翻开的页面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页纸上她刚才正在做的记录，那是一条关于能量波动的笔记，旁边的空白处还没有填上内容。她拿起铅笔在那道空白处画了一个圈，然后写了一个日期和一行小字：“待确认——本州中部”。

她把手机重新拿起来，打开那段消息又看了一遍，没有回复，把屏幕按灭了。窗外的风穿过树冠，在枝丫之间形成一道持续的声响，在午后的安静中保持着它的存在，在她的书桌上和窗台之间保持着它的分布。

下午晚些时候她联系了多美子。电话接通的时候她正站在窗台边，一只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那排树冠的方向。她没有寒暄，直接说了那条消息的内容——能量波动的频率和幅度特征、消息来源的可靠程度、以及暂时无法确认具体位置的状态。她说话的时候语速保持着她惯常的节奏，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整理好的信息。

“我暂时不会过去，”她说，“等消息明朗之后再决定。”

多美子在电话那端安静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你判断那个消息的可信度有多高？”雫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提供消息的人之前给过几次有效的情报，但也不是每一条都能对上号。这次的信息范围太大，特征描述得也不够具体，暂时还不能当作确定的目标来处理。等对方确认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动身也不迟。”

电话那端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多美子正在看什么，片刻后她的声音重新传过来：“如果确认了确实与肯普法相关，你打算怎么处理？”雫沉默了片刻，指尖沿着窗台边缘那道木质的弧度缓慢地向前推进了一小段距离，然后收回来。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整理的事情了：“先确认消息的准确性，再决定行动的优先级。如果能量波动的位置与已知记录有重合，可能值得跑一趟；如果是孤立的异常，就先标记，等后续有更多数据再定。”

当天晚上雫一个人吃了晚饭。绘奈不在家，餐桌只有她一个人，她做了简单的菜，在桌边安静地吃完，收拾好碗碟，站在厨房水槽边冲洗的时候，感觉到那道持续的存在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保持着它的位置，以她能够感知的方式在她的内部保持着它的形成。她把洗净的盘子放回沥水架上，擦干了手，走进书房，把手机从窗台上拿起来，再次打开那段消息看了一遍，然后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把那段消息的内容完整地录入进去，在备注栏里写了“待确认——本州中部”几个字，又加了一行小字：“等来源方二次确认后再决定是否启动实地调查。”然后她合上笔记本，关掉了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