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他说能帮我妹妹排到肾(1 / 1)

第251章他说能帮我妹妹排到肾(第1/2页)

第二百七十天,下午四点二十分。

孟坎北,那栋楼,一层左边那间屋。

四点二十一分。

阮玉兰是三点五十分回来的。

她十点二十六分下的楼,走到孟坎,在街口那棵树底下等到十一点四十。

送菜的佟师傅十一点四十二分到的。

她把那句话说了三遍。

第一遍她说完,让佟师傅重复。

佟师傅重复的时候把「今天就转」说成了「早点转」。

她说:不行,一个字不能改。

“早点转”跟“今天就转”,差的是一天。

那边听的人照着办,一个是今天办,一个是这两天办。

这两天里有一天,就够了。

她又说了两遍。

第三遍佟师傅一个字不差地重复出来了。

“南岭县医院血透室,陈小满,今天就转,转哪儿都行,越快越好。”

佟师傅说:我记住了。

她没有说这句话是谁让带的。

她也没有说带给谁。

她只给了两样:一个地方,一句话。

多给一样,路上就多一个人知道。

他说完,推着三轮往北走了。

阮玉兰回到那栋楼,把这一段说完。

陈九斤听完,说了两个字。

“谢您。”

然后他从地上把那个手机拿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

“阮小姐,这个手机今天先放我这儿。”

“行。”

“您今天不回孟坎住。”

“您跟我们一块儿,住园区。”

“园区不让外头人住。”

“我是园区第二把。”陈九斤说。

“我今天用一回。”

阮玉兰没有再说。

那个手机亮了。

屏上是同一串号。

段豹站起来了。

陈九斤把手机放在地上。

还是屋子中间那个位置。

四点五十分。

他在旁边坐下。

他从挎包里拿出本子,摊在膝盖上。

他翻到新的一页。

他在最上头写了一行。

第二百七十天,午后。第二次来电。

他伸手。

先按免提。

再按接听。

“你在。”

那是对方的第一句。

陈九斤写。

十六点五十四分。第一句:你在。

他没有答。

“昨天是我挂的。”

“今天我说正事。”

陈九斤写。

第二句:昨天是我挂的。第三句:今天我说正事。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手上有二百来块。”

陈九斤的笔停了半下。

他接着写。

五点整半。

第四句:你手上有二百来块。

他在这一行旁边点了一个点。

“那些东西我不要你现在给我。”

“我说另一样。”

电话那头停了三秒。

“南岭县医院。”

“你妹妹现在排在一百三十七。”

门框那边,阮玉兰往前走了一步。

五点零五分。

她伸手往那个手机的方向去。

段豹伸出左手。

他没有碰她。

他的手掌横在她和手机中间,离她半尺。

阮玉兰停住了。

她把手收回去了。

她退回门框那儿。

陈九斤没有抬头。

他在写。

第五句:南岭县医院。第六句:你妹妹现在排在一百三十七。

他在这一行底下另起一行,写了四个字。

排在一百三十七。

他把这五个字圈起来了。

圈完他没有立刻抬笔。

今天是第二百七十天。

上个月十七号那一次,是二百七十天以前的事。

一个礼拜三次。

二百七十天,三十八个礼拜零四天。

一百一十五次往上。

这一百一十五次里头,他一次也没有在场。

他不知道其中有几次是她自己去的。

他不知道有没有哪一次没去成。

这一样他不知道,所以他不写。

他只在那个圈旁边划了一道竖线。

电话那头接着说。

“一百三十七这个位子,正常往下走,要多久,你自己算。”

“我可以让她往前走。”

“往前走多少,看东西给多少。”

陈九斤写。

第七句、第八句、第九句。

写完他停了一下。

他没有停在纸上。

他停在那三句上。

那三句里头没有一个字是威胁。

没有「否则」。

没有「你要是不」。

没有「我就」。

从头到尾,那个人给的是好处。

陈九斤把笔重新落下。

他开口了。

“你说她排在一百三十七。”

电话那头没有出声。

五点十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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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我记下来了。”陈九斤说。

“我记的是原话。”

“我今天验不了这个数。”

“我不知道她排第几。”

“我这三年零七个月,陪她去过很多回。”

“我问过很多回。”

“医院那边跟我说的是:等着,有消息通知你。”

“他们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一个数。”

“我问一个护士,她说这个我不知道。”

“我问一个大夫,他说这个不归我管。”

“我妈问过。”

“我妈问的时候人家跟她说:这个说不好。”

“我们家三个人问了三年零七个月,没有人跟我们说过一个数。”

屋里安静了。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

“你说得出一个数。”陈九斤说。

“我不问你这个数准不准。”

“我今天也验不了。”

“我只说一样。”

“说得出这个数的人,不在我们家这一头。”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陈九斤把笔尖点在纸上。

他在那个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家属问不到位次。对方说得出。页边划一道竖线。

电话那头开口了。

“你是个聪明人。”

“我不聪明。”陈九斤说。

“我记性好。”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那一声很短。

五点三十二分。

“东西二百来块。”

“你考虑三天。”

“三天以后我打这个号。”

“三天以后你要是不接,我不打第四回。”

然后是忙音。

通话时长:三十九分四十秒。

屋里三个人。

阮玉兰站在门框那儿。

段豹的左手还横在半空。

他把手放下了。

陈九斤坐在地上。

他把本子翻回第一页,从头念了一遍。

他念完了。

“错了没有。”

“没有。”段豹说。

阮玉兰点了一下头。

“阮小姐。”

“嗯。”

“刚才您伸手,是要去关免提。”

阮玉兰站在门框那儿。

“是。”

“为什么。”

“那是你家里的事。”

“我们两个不该听。”

陈九斤把本子合上。

“阮小姐,我说两样。”

“头一样。”

“我一个人听,往后我说他说了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说。”

“两个人听,就是两个人说。”

“三个人听,就是三个人说。”

“他今天说的那些话,往后是要用的。”

“用的时候,一个人说的分量,跟三个人说的分量不一样。”

五点五十一分。

“第二样。”

他把本子放在膝盖上。

“我一个人听,往后我要是把这件事办歪了,没有人拦得住我。”

“今天你们两个听见了。”

“往后我要是往歪处走一步,你们知道我是从哪儿开始歪的。”

“你们拦得住。”

段豹站在那儿。

阮玉兰没有说话。

“所以那个免提,往后每一回都开着。”陈九斤说。

“他打一回,我们三个听一回。”

“他要是说一样不能给你们听的,那我更要给你们听。”

屋里安静了。

段豹开口了。

“九斤。”

“嗯。”

“他刚才说二百来块。”

“我听见了。”陈九斤说。

“不是二百二十七。”

六点整半。

“不是。”

“昨天那张收条上写的是二百二十七。”

“写的是二百二十七。”

段豹站在那儿。

“那他手上没有那张收条。”

“他手上要是有那张收条,他会说二百二十七。”陈九斤说。

“没有人拿着一张写着准数的纸,还说二百来块。”

“所以他这个数不是从纸上来的。”

“是从人嘴里来的。”

“昨天在那个院子里的,三十来个人。”

“三十来个人里头,谁跟人说了『二百来块』,我不知道。”

六点零五分。

“也可能不是谁去说的。”

“也可能是有人问,有人随口答了一句。”

“这一样我今天定不了。”

“可有一样我定得了。”

“他知道大概,他不知道准数。”

“知道准数的,只有那本册子。”

“那本册子今天在砖窑里。”

陈九斤站起来了。

“段豹,天快黑了。”

“你去把高凯接回来。”

段豹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九斤。”

“嗯。”

“三天。”

陈九斤站在空架子前头。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