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坞的签刚亮。
周临川先往旁边挪了两步。
流云坞领队梁越正从对面走来。
身上换了一件新的云衣。
右后背却仍缺一块。
剑冢里被黏掉的旧衣,他显然还在穿。
梁越没去找青岚宗。
先拦住周临川。
“衣服。”
“记着。”
“什么时候赔?”
“大比结束。”
“若你们进决赛呢?”
“决赛以后。”
“若进不了?”
“结束得更早。”
梁越觉得有道理。
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从袖里取出那张赔衣欠条,添上一行日期,让周临川重新按印。
楚天衡站在旁边等。
梁越看见他右腕的药布。
“你们也伤了?”
周临川道:“也?”
梁越朝青岚宗那边抬了抬下巴。
贺云舟还躺在药布上。
右臂缠得只剩五根手指露在外面。
温扶摇正在往他肩上补第六根针。
“我们下一场。”
梁越道。
“得先问他还能不能跑。”
周临川看了看青岚宗。
“你们这轮比什么?”
赛场上方正好升起新规则。
【八进四:逐云擂。】
四座方形擂台向内收拢。
地面升起东南西北四道白色云门。
一枚巴掌大的青玉圆环浮在中央。
圆环没有落下。
被风托着,上下轻晃。
【双方四人同场。】
【持有云环,每满一息,本宗计一息。】
【先累计三十息者胜。】
【同一人最多连续持有五息。】
【第五息前,须将云环穿过任一云门,交予同宗之人。】
【传环失败,云环回到场心。】
【持环者离台,所持时间清零,云环回到场心。】
【可争夺。】
【不可伤及命门。】
四道云门也不固定。
每过三息,门便顺着场内风向移动一次。
有时只挪两步。
有时会从东南角一路飘到正北。
云环穿门以后,必须由同宗另一人接住。
中途若被对手碰到,持有权当场变更。
因此也不能把环随便扔高,等它慢慢落进自己人手里。
逐云擂并非临时为流云坞设下。
四场八进四都用同一赛制。
另外三座台上,有两支重甲宗门已经开始骂。
其中一名体修试着追了一次移动云门。
门没追到。
身上的铁甲先拖出一串火星。
赛务弟子劝他换轻甲。
他问能不能不穿。
同门立即把人按住。
规则一出,看台上便有人笑。
流云坞抽到逐云擂。
跟让鱼下水差不多。
梁越也笑了一下。
“不打架。”
他说。
“挺好。”
周临川问:“你刚才还说可争夺。”
“你们想打可以。”
“我们跑。”
梁越带着欠条走向青岚宗。
顾怀山以为他来问比赛。
先把装灵石的袋子往怀里塞紧。
梁越道:“我们不抢钱。”
“那你看什么?”
“看你塞。”
“我没塞。”
顾怀山把手从怀里拿出来。
“有事说事。”
梁越看向贺云舟。
“能跑吗?”
贺云舟正想坐起来。
温扶摇一根手指把他按回去。
“能。”
“不能。”
两个人同时答。
梁越问:“听谁的?”
陆青檀道:“听能治的。”
贺云舟道:“比赛不一定要治。”
“输了以后要。”
“那也得先上。”
温扶摇把最后一根针扎完。
“可以跑。”
贺云舟眼睛一亮。
“不能急停,不能甩右臂,不能被撞肩,不能用右手接环。”
“跑的时候哪有不急停?”
“所以你最好别跑。”
梁越听完,确认自己得到的还是“不能”。
他没有劝贺云舟退出。
只道:“我们会抢环。”
“碰到伤处不算故意。”
贺云舟道:“知道。”
“你们也别故意躲我的剑。”
“那不行。”
梁越拒绝得很干脆。
“我们专门躲剑。”
他说完便走。
温扶摇把贺云舟拉起来。
先让他在原地走三步。
第一步没事。
第二步右肩跟着轻晃。
第三步,耳后的锁影针颤了一下。
贺云舟自己也感觉到了。
“我不追人。”
“那你上去做什么?”
“接环。”
“环会自己找你?”
“小师弟能看路。”
所有人一起看向沈照夜。
沈照夜正在翻命债簿。
流云坞四个人的命页都很薄。
不是经历少。
他们的身法让很多事情只留下结果。
【梁越避开。】
【梁越已过西门。】
【流云坞完成第五次传环。】
翻不到他起步的那一刻。
只能看见他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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