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登时绷紧至几欲断裂。
“全都伏低，不许轻举妄动！”
陈国雄沉声令下。
“狙击组，即刻准备反制狙击！其余人等就地隐蔽，静候我的号令……”
话音未落，对面再度爆出连串响动。
子弹密如急雨，劈头盖脸地倾泻过来，逼得众人不得不抱头俯身，紧贴地面。
这群人的配备，竟然如此精良？！
曾世新心头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此番行动，怕是大有文章，绝非预想的那般简单了……
正当此时，又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震得每个人耳中嗡嗡长鸣。
“是炸弹！诸位小心！”有人扯着嗓子惊叫起来。
叫声未歇，四周已然腾起一片灼目的火光！
碎砖断瓦混着飞沙走石，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迫得众人连连后退，阵脚大乱。
局势已然危急到了顶点！
曾世新急得心如火燎，连滚带爬地凑到陈国雄身侧。
“陈sir！眼下该如何是好？要不要先暂避锋芒？”
陈国雄面色铁青，双瞳却灼灼如炬。
“不行！此刻已无半分退路可言！”
他扬声怒吼。
“全员听令！A组，备好枪械，给我全力掩护！B组，蓄势冲锋，目标正门！”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应声动作。
直接硬冲？这不是摆明了去送命么？
正当众人迟疑之际，一道身影，却猛然蹿了出去。
“我去引开狙击手！掩护我！”
大家还没缓过神，那人已如离弦之箭，用极其利落的手法，将一包炸药掷向那扇厚重的大门。
轰然一声巨响！
大门应声而垮！
浓烟翻滚之际，一个既熟悉又虚弱的轮廓，赫然出现在门洞之后。
“文……文慧心？！”
曾世新只觉自己的眼珠都要迸出眼眶。
只见文慧心遍体鳞伤，身形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栽倒。
然而她的目光，却透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坚毅。
“世新……我早就料到，你定会赶来相救……”
她唇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随即脚下发软，整个人便朝前栽去。
曾世新胸口仿佛被利刃贯穿，想也未想便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住。
“慧心！你……你可还撑得住？”
他抖着手，探向她的鼻端。
万幸，尚有温热的气息存留……
然而就在此刻，一声透着讥诮的冷笑，从他背后幽幽传来。
“曾世新，倒是许久未见了。”
曾世新浑身激灵，猛地回首望去。
只见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迈着闲庭信步般的步子，缓缓踱近。
“司马……司马凌云？！”
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目。
“你……你分明已被收监，怎会现身此地？！”
司马凌云嘴边噙着一抹阴恻恻的浅笑。
“曾警官，你也未免太过天真了些。”
他优哉游哉地摸出一支香烟，点燃，吸了一口。
“说到底，我才是新秩序真正的首脑。区区一座铁窗，又岂能困得住我？”
曾世新只觉脑中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立不稳。
原来如此……从头至尾，这一切都是司马凌云在背后操盘！
怪不得新秩序能死灰复燃，怪不得他们行事如此张狂而不留余悸……
司马凌云，原来这才是那场无边噩梦的终极源头！
“司马凌云，你这个阴险毒辣的东西！”
曾世新咬碎满口钢牙。
“绑了文慧心，又布下这般杀局……你究竟意欲何为？！”
司马凌云仰首，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曾警官，我图什么，你心里清楚得很。”
他慢悠悠地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眼神里带着刺骨的冷意。
“我要的，是整个香江都跪伏在我脚边。而你，不过是我踏上那高台之前，先踩碎的一块石阶罢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的笑，猛地抬高了掌中的枪。
“好了，这场戏也该收场了。曾警官，和你那位小女朋友，做最后的道别吧！”
曾世新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扑向文慧心，想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罩住。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斜刺里猛冲出来！
砰！
那枚子弹擦着黑影的肩膀，划出一道血线，钉进了身后的墙壁。
“陈……陈sir？！”
曾世新瞳孔骤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陈国雄半侧着身子，肩头洇开一团暗红，却仍一步步地朝司马凌云逼近。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上砸开细小的血花。
“司马凌云，你的对手，是我。”
他声音沉稳，像一柄淬过寒霜的刀。
“曾警官，带上文小姐走！这儿……有我顶着。”
曾世新咬了咬牙，目光在陈国雄和怀中的文慧心之间来回扫过，最终狠下心，背起人便朝出口狂奔。
他心里明白，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路。
因为陈sir，是这里唯一能与司马凌云正面相抗的人。
而自己，必须先把慧心送到安全的地方。
身后又是一声枪响。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过曾世新的心口。
他浑身一颤，脚下的步子却不敢停，反而更快了几分。
陈sir，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他呼吸急促，背上的文慧心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在他怀里微微痉挛了一下。
“世新……”
她唇瓣翕动，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随即又沉入了黑暗。
曾世新眼眶泛红，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慧心，再撑一会儿……我这就送你出去，去医院，你一定会没事的……”
话音未落，身后猛然炸开一声巨响！
一股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砖碎石，狠狠撞上他的后背。
曾世新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一只巨手拎起来甩了出去，连同怀里的文慧心一起，重重砸在地上！
“糟了……有炸弹！”
他嘶吼着，连滚带爬地翻身，把文慧心死死护在身下。
轰隆——轰隆——
整座建筑都在剧烈颤抖，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曾世新耳边嗡鸣一片，眼前尽是翻涌的火光与烟尘。
他用力眨了眨眼，才勉强看清周围的情形——
方才立足的地方，已经塌成一片焦黑的废墟，火苗舔舐着钢筋水泥，发出噼啪的脆响。
他顾不得后背火辣辣的刺痛，低头去看怀中的文慧心。
万幸，她还活着，只是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得吓人。
曾世新咬紧牙关，用尽力气将她重新背起，脚步踉跄地踩着滚烫的地面，一步步朝记忆中的出口方向摸去。
浓烟呛得他眼泪直流，可他一刻也不敢停。
“出口……就在左前方……”
他低声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就在这时，怀里的文慧心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曾世新心头一震，连忙低头去看。
只见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正努力想要睁开眼。
“慧心？你醒了？别怕，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他声音温柔，却藏不住那股颤抖的担忧。
文慧心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又沉沉昏了过去。
曾世新心头一沉，却也只能继续往前走。
可就在他刚绕过一堆破碎的墙板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搜仔细了！他们跑不远的！”
一个粗哑的嗓门在不远处炸响。
曾世新整个人瞬间绷紧，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迅速闪身躲进一处坍塌的角落，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得极轻。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耳边。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的火光——
只等对方一露头，他就要拼死一搏。
“若真到了那一步，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曾世新在心底反复掂量着，眉头微蹙，已然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当口，忽然间，一连串密集的枪响炸裂开来！
“砰！砰！砰！砰！”
追击的敌手接连应声倒地，哀嚎声此起彼伏，回荡在狭窄的巷道里。
曾世新微微一怔，目光所及之处，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朝他疾冲而来。
“新哥！你还好吧？”
赵永力带着增援的人马及时赶到，他一边举枪回击，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呼喊。
曾世新心头那块巨石总算落了地，眼底重新燃起光来。
“永力！我们在这儿！”
他回了一嗓子，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
赵永力三两步奔到曾世新跟前，目光飞快地扫过二人，语气里透着焦灼：
“文sir情况怎么样？”
视线落在昏迷不醒的文慧心身上，眉心拧得更紧了。
“还有气，可情况不容乐观，得马上送她去医院。”
曾世新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赵永力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当即下令撤离。
“所有人听令！掩护曾sir撤出去！”
他厉声大喝，手中枪口对准后方，连连扣动扳机。
曾世新将文慧心紧紧搂在怀里，能清晰感知到她细弱游丝的呼吸。
他抬眼扫视四周，浓烟弥漫，火光冲天，碎石裹着尘土不断砸落，敲在他背脊上，一下一下地疼。
“撑住，慧心！我们一定能活着走出去！”
他咬紧牙关，踉踉跄跄地站稳了步子。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枪响再度炸开。
子弹裹着呼啸的风，擦过他们身旁的墙壁，溅起一串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