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世新攥着空档往前猛冲,弯腰顺着手边捞起一把敌人掉在地上的MP5冲锋枪。
十八楼,健身中心的器械堆成的死角里。
苏婉柔和赵永力背靠背贴着墙根站,落地玻璃墙外就是维港平日里看惯的连片璀璨灯火,此刻瞅着反倒说不出的别扭扎眼。
“砰!”
一颗子弹狠狠砸在边上的镜面上,碎玻璃碴子哗啦四下溅得满地都是。
“你手里剩下的弹药还有多少?”苏婉柔声调稳得半点没露慌。
赵永力快速扒着弹匣看了眼:“撑不了两轮交火了。”
周遭场景刚定格下瞬间的紧绷,健身场馆的厚重铁门忽然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十几号暗狼组织里挑出来的顶尖好手排成串往里冲。
“苏小姐。”领头的男人唇角扯出冷冽笑纹:“躲了这么些日子,也该停下脚步歇歇了。”
苏婉柔睁圆了眼死死瞪着来人:“江成?居然是你搞的鬼!”
“咱们确实好久没见了。”江成抬手举稳枪械:“二十年前那桩旧夜的血债,今天也该连本带利算清楚。”
旁边的赵永力脚下不着痕迹慢慢挪位,暗地琢磨能寻着反击的空档。
没成想对面盯他的枪口半分没晃:“别瞎动!再挪一步我直接轰碎你膝盖骨。”
满室的空气沉得像浸了冰,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这地方搁整整十八层的高空,随便往下瞟一眼都能叫人头晕脚软。
可眼下这破窗的方向,说不定是仨人唯一能搏出的活路。
“你爹当年死得半分都不冤。”江成脚步骤然往前压:“他实在太蠢,真以为凭着自己单枪匹马就能掀翻暗狼攒了几十年的底子。”
苏婉柔的眼瞳瞬间缩成针尖大:“原来二十年前那晚是你下的黑手!”
“正是老子干的。”江成半点不遮掩直接认下:“不过今晚我送你下去,一家三口正好整整齐齐团聚。”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节骨眼儿上,头顶天花板突然爆出一声震耳闷响!
通风管道那块封死的铁板哗啦啦直接砸落,一道黑影像山林里窜出的黑豹似的直接扑了出来!
居然是早先不见踪影的曾世新!
“砰!砰!砰!”
冲锋枪喷吐着猩红的火舌,冲在最前头三个暗狼手下连哼都没哼直接栽倒在地。
乱成一锅粥的当下,江成甩手就朝苏婉柔所在方向扣了扳机。
“往边躲!”曾世新想都没想直接飞扑过去。
子弹擦着他肩头掠过去,带着滚烫的热气直接撞碎了他身后整块落地玻璃。
夜里凉得刺骨的大风瞬间灌进室内,撩得地上碎纸片打着旋乱飞。
“都别挣扎了!”江成脸上扯出狰狞笑意,指尖狠狠按下手里的遥控开关:“整栋楼里全是我的人,你们仨今天插翅也别想飞出这幢楼!”
他这话音还没完全飘远,整层楼的楼道口突然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数不清的暗狼成员正顺着各个通道往这边围堵过来。
曾世新飞快扫了一圈四周,视线最后牢牢钉在那块碎得七零八落的玻璃幕墙上。
“你信得过我不?”他转头看向苏婉柔,语气稳得没半分波澜。
苏婉柔半分犹豫都没有,重重点头:“今天这条命跟着你,生生死死都在一块。”
“那就没问题。”他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赵永力,你忘了当年咱们练过的那套绝境突围的招式没?”
赵永力猛地眼睛一亮:“哪能忘!是那套‘飞龙在天’的险招!”
“就是现在动手!”曾世新陡然沉喝一声。
仨人动作出奇一致摸出身上最后几枚手雷,指尖同时拽掉了保险销。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破声在健身场馆里炸开来。
强横的气浪把周遭站着的人全都掀得打了几个趔趄,漫天烟尘瞬间把整间屋子遮得严严实实。
江成扶着身边的器械好不容易才站稳,抬眼就看见能把他魂吓飞的场景。
那仨人居然借着爆破扬起的烟尘当掩护,直接从碎得稀烂的落地窗那侧纵身往外跳!
“操!见鬼了!”他连冲几步扑到窗台边往下望。
就见三道身影墨色夜空中划出三道流畅的弧线,半分停顿都没有。
酒店外墙那台供清洁工擦玻璃用的吊筐,刚好就停在十五楼的位置。
“哐当!”
一声沉重的闷响传来,铁制吊筐被砸得狠狠晃了好几下,几乎要翻过去。
曾世新死死攥住那根粗实的承重钢缆,把晃得快要飞出去的身形硬生生稳住。
苏婉柔脚上的细高跟踩在金属板上猛地一滑,整个人往侧边歪过去,赵永力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就攥住了她的胳膊把人拉回来。
“你们三个今天绝对逃不掉!!”江成暴怒的吼声从头顶上方传下来,每一个字都裹着蚀骨的杀意。
转眼之间,整幢几十层高的大楼像是突然活过来似的。
一扇扇平日里关得严实的窗户全被推开,数不清的黑幽幽枪口像吐着信子的毒蛇似的从窗口探了出来。
“哒哒哒!”
密集的枪击声响彻整片夜空,枪口迸出的火光像一道道骤然劈下的闪电。
子弹雨点似的砸在吊筐四周的金属板上,发出刺耳又尖锐的撞击声响。
每一发打过来的子弹都带着要取人性命的狠劲,漆黑的夜色里划出一道道亮眼的火红轨迹。
“娘的!”赵永力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抬臂就往上方回了一枪。
一个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的暗狼手下当即闷哼着栽了下去,可紧接着更多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悬在半空的吊筐。
那根粗钢缆在高速摩擦下发出快要断气的吱呀呻吟,细碎的火星子顺着缆绳不停往下掉。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猛地传开。
“钢缆马上就要撑不住断了!”苏婉柔眼瞳猛地缩成一团。
曾世新目光扫得比闪电还快,瞬间就把眼下的处境摸得透亮:“抓稳绳子往下滑!动作快点!”
仨人手掌死死攥住发烫的钢缆,借着自身重量顺着缆绳飞速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