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你不要命了?(1 / 1)

曾世新也深吸了一口,目光从桌边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字字清晰地开口:“头一桩,咱们得把手里现有的所有证据全护得滴水不漏,半点儿不能泄露,第二,先拼尽全力把李文斌被绑的家人给平安救出来!至于最后……”

话音落定他稍作停顿,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笃定:“那些躲在暗处干脏事的货色,咱们就得把他们全揪出来,半分躲的余地都不给留。”

狭小空间里立时飘起几声压得极低的应和,沉得像坠在空气里的石头。

偏生就在这节骨眼上,耳旁的通讯器刺啦一响,那道熟悉的嗓音裹着快压不住的慌意钻出来:“世新,不对头,那帮杂碎又送来了新的恐吓消息。”

曾世新指节猛地攥紧,硬邦邦的指甲尖狠狠嵌进掌心软肉里,刺得人发疼他都没松劲。

隔着频道他都能摸得到对方话音里裹着的那股子无力感,像浸了冰的棉絮堵得人胸口发闷。

“李Sir,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动手。”曾世新压着嗓子开口,每个字都沉得像钉在铁板上,“再拖下去,您家里人随时要出人命。”

通讯器那头静了好半天,才传来带着发颤的声响:“你眼下有什么稳妥的路子?”

曾世新往肺里深灌了一大口凉空气,语速放得极缓却字字清晰:“现在只能走险棋了,我打算从这里闯出去,亲自去把你家人接出来。”

这话像颗实打实的烈性炸雷,劈得原本绷得死紧的三人脑子都麻了一瞬,连周遭安静的夜色都像跟着颤了颤。

那头的人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里全是不敢信:“你不要命了?这趟路九死一生你知不知道!”

曾世新扯了扯嘴角,露出点发涩的苦笑:“眼前这局面,半分退的余地都没了,哪还容得咱们前怕狼后怕虎。”

话音刚落,苏婉柔清亮的声音直接插了进来:“新哥说得没错,咱们没别的可选。”

三个人瞬间都闭了嘴,各自在心里把这个疯到没边的计划翻来覆去掂量了好几遍,把得失利弊在脑子里过了个遍。

监狱院墙缝里钻出来的夜风卷着点潮味,蹭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密的凉。

好半天那头才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气:“行,我同意这事。但咱们得把每个环节都抠死,半分漏子都不能出。”

曾世新重重点头,黑眸里猛地窜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劲:“我早前已经捋出了大概的路子,这事缺不了监狱内部的人搭手帮忙。”

苏婉柔几乎没半点停顿就接了话:“我能黑进整座监狱的管控系统,所有摄像探头和电子门禁全归我调遣。”

另一道声音跟着补了上来:“我这边能安排几个绝对可靠的心腹,紧要关头帮你把旁人的注意力全拽开,给你打掩护。”

你一言我一语,整个行动的框架在三人的凑凑补补间慢慢搭得严实起来。

没人心里不清楚,接下来要走的这一路,每一步都踩着要命的风险,是实打实的玩命闯关。

后半夜的监狱走廊死一般静,连风都放轻了动静,只有巡逻岗的鞋跟蹭过地面的声响,隔好半天才能从远处传过来一下。

曾世新平躺在硬板床上,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头顶锈迹斑斑的天花板,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肾上腺素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浑身的神经都绷成了拉满的弓。

没剩几个钟头了,那个计划好的破局行动马上就要启动。

指针刚滑到凌晨三点,那道熟得不能再熟的女声准时从藏在被褥底下的微型通讯器里钻出来:“新哥,全安排妥当了,所有监控点位我都接管了。”

曾世新半点不耽搁,挺身就从床板上弹起来,伸手摸向床沿藏得严严实实的暗格,把早前偷偷备下的全套家伙事全摸了出来。

他动作快得带风,利落得半分冗余都没有,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弄出来。

极轻的“咔嗒”一声,锁死的牢门悄无声息地弹开了。

曾世新摒住所有呼吸,脚尖点着地慢慢挪出了牢房。

外头走廊里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墙面上挂着的应急灯投下昏黄模糊的弱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整个人几乎贴紧冰凉的墙面往前蹭,每抬一次脚都要稳个几秒才敢落地。

冷不丁远处传来了沉哒哒的脚步声,正往他这边逼近。

曾世新反应快到极致,身子一旋就扎进了旁边阴影最厚的死角里,整个人贴紧墙壁连气都忘了喘。

一个穿制服的狱警转了过来,手里攥的手电筒亮白的光束扫过他藏身的那片角落,眼看就要落到他脚边。

就在这差一丁点就要暴露的要命关口,狱警手里的手电唰地一下灭了。

“怪了,怎么突然没光了?”狱警挠着脑袋压低声音嘟囔,伸手反复拍了好几下筒身,那破手电半点反应都没,死活亮不起来。

曾世新心里门清,这肯定是躲在暗处的苏婉柔在给他擦屁股。

他逮着这个空档,猫着腰从狱警身侧几步闪了过去,连衣角都没蹭到对方一下。

这一路往前闯,曾世新撞上了好几茬要命的关卡,可每回眼看着就要露馅,总藏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背地里给他搭梯子。

对准他方向的监控头突然自己转开了视野,挡在前面的电子门毫无预兆就弹开了锁,甚至有几个正往这边走的狱警,腰间的对讲器突然响了,全被临时调去了别的楼栋出勤。

曾世新心里实打实的感激,清楚这全是苏婉柔和李文斌在外头配合得好,缺了任何一环,他根本不可能顺顺当当摸到监狱外墙根底下。

高耸的围墙冷硬地杵在月色里,墙头缠着的铁丝网亮着冷光,看着就吓人得紧。

偏生就在这时候,刺得人眼疼的警笛声猛地炸响在整座监狱上空,好几道晃眼的探照灯柱扫过下方的院落,直直往他这边照过来。曾世新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